“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驱虎吞狼!”
胡煜钧脑子里冒出来这几个字来,欧莱雅拿到玻尿酸后,实力肯定大涨,能压着雅诗兰黛打。
而被逼到绝路的雅诗兰黛,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卖身给死对头欧莱雅,要...
章荣站在南国投大厦四十七层的落地窗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凉的玻璃。窗外是粤省初冬微阴的天光,云层低垂,压得整座城市喘不过气来。楼下珠江上货轮缓慢移动,像一截截被锈蚀的钢铁脊骨,在灰蒙蒙的江面上拖出细长而滞重的水痕。
他没开灯,办公室里只有电脑屏幕幽幽泛着蓝光,映在他瞳孔深处——那是纳斯达克实时行情页面,飞雁科技股价正以每秒三跳的速度下坠:24.83美元→24.71→24.59……盘中最低已探至23.46,较前日收盘跌去39.2%,市值蒸发近六十七亿美元。东芯半导体更惨,盘中一度触发熔断,停牌十五分钟后再开,直接跳空低开18%,成交几乎冻结,卖单厚度超过买单一千倍。华尔街那边,连做空基金都暂停了加仓——不是不敢,是怕接不住那把烧红的刀。
手机在西装内袋震动第七次时,他终于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燕京·工信部电子司·陈处”。章荣没接,拇指划过屏幕,按了静音。
他知道陈处想说什么。昨夜十一点半,燕京二十多个部委联合签发的《关于支持高新技术企业应对国际技术壁垒的紧急指导意见》已经下发,其中第三条明文规定:“对受境外单边制裁影响较大的国产核心电子企业,各级财政、金融、税务、海关等部门须开通绿色通道,优先办理信贷展期、出口信保增额、研发费用加计扣除等政策兑现事项。”第四条则点名东科系,“东科集团及其产业链关联企业,列为国家级战略安全支撑单位,相关投融资行为不得简单‘一刀切’处置。”
文件是红头,盖着鲜红印章,但资本市场不认红头,只认K线。
真正让章荣迟迟未动的,不是这份文件,而是今早六点零七分,一条来自港城金管局内部渠道的加密简讯:“SVG光刻机公司已于凌晨三点向美方提交复议申请,理由为‘东芯订单属民用级成熟制程,技术参数完全公开,未涉及任何军用标准,且所有设备均已通过ITAR出口合规审查’。美方贸易委员会内部评估小组已初步认同该陈述,预计正式回复将于48小时内出具。”
这条消息,全大陆目前不超过五个人知道。
章荣是其中之一。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吞下了一枚滚烫的铁钉。这不是赌运,是算账。他把自己关在办公室整整十二小时,调取了东芯过去三年所有进口光刻机的报关单、SVR技术白皮书、阿美利加商务部历年同类案件裁决书、甚至翻出了1991年东芝事件中日本半导体企业的应对路径……最终在草稿纸上写下三行字:
第一行:“东芯没有违反任何出口管制条款,SVG不可能主动断供,美方施压无效。”
第二行:“飞雁MP3反倾销调查程序存在硬伤——阿美利加国内并无同质MP3厂商,所谓‘垄断行为’缺乏法律主体;且飞雁售价仅为iPod Nano三分之一,成本结构经得起审计。”
第三行最短,却写得最用力:“东科不会倒。它若倒了,中国半导体自主链就断在1993年。”
笔尖刺破纸背。
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风控总监老周探进半个身子,声音压得极低:“章总,银行那边……松口了。广发、招行、深发展三家,同意联合授信三百亿,年化利率上浮150BP,但要求我们质押全部东科系股票收益权,并追加实控人个人无限连带责任。”
章荣没回头,只问:“放款时间?”
“今晚八点前,资金到账。”
“好。”他终于转过身,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早已签好字的《南国投自营账户增持计划》,封皮上印着加粗黑体:“东科不灭,我剑不止”。
老周盯着那几个字,嘴唇微微发颤:“章总……您真要……现在进场?”
“不是现在。”章荣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最底层抽屉,取出一台老式诺基亚1110,按键发出清脆的咔哒声。他拨通一个号码,等了七秒,听筒里传来沙哑的男声:“喂?”
“李老师。”章荣的声音很平静,“昨天您说,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笑了:“怎么,疯子也学会讲道理了?”
“我没讲道理。”章荣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我在讲数学。东芯去年营收一百二十三亿,净利十八亿,账上现金四十亿,应收账款周期平均四十六天,存货周转率5.8次——比阿美利加同行高1.3倍。飞雁全球出货量两千四百万台,市占率31%,毛利38%,研发投入占比12.7%……这些数字,不是信仰,是钢板。”
李大善人在电话那头叹了口气:“你算得比我准。”
“所以我不赌。”章荣顿了顿,“我抄底。但不是抄个股,是抄国运。”
挂掉电话,他拿起桌上另一部卫星电话,拨通香港号码。接通后只说一句:“通知交易室,今晚九点整,南国投自营盘启动‘启明计划’——首笔五十亿,全部吃进川容股份跌停价挂单,不撤单,不限时,直到吃光为止。”
老周浑身一震:“章总!这……这是自杀式扫货!川容今天全天封死跌停,挂单超二百三十万手,按现价算……”
“我知道。”章荣打断他,眼神像淬过火的钨钢,“我要的就是它封死。越封越狠,越狠越说明筹码在谁手里——不在散户,不在游资,而在那些真正懂东科的人手上。他们不是不卖,是在等一个信号。”
“什么信号?”
“南国投进场的信号。”章荣扯松领带,“告诉所有人,南国投不是来捡便宜的,是来抬轿子的。今天跌停板上每吃进一万手,明天开盘就涨五个点。不信?那就看三天。”
当晚九点整,A股早已休市,但中登公司清算系统仍在运行。南国投自营账户悄然划出五十亿元,全部打入川容股份当日跌停价——14.32元/股的买一档位。系统自动撮合,成交速度极慢,因为卖单虽厚,却全是散户恐慌抛售的零星单子,真正的大户单子,早被锁在券商柜台后台,静待风向。
可就在资金涌入第三分钟,奇迹发生了。
一笔来自未知席位的两亿股大单,突然撤出川容股份卖一档位,消失得无影无踪。
紧接着,四笔合计三点六亿股的机构单,同步撤单。
整个跌停板上的卖单厚度,瞬间缩水近四成。
交易室监控屏前,十几个年轻交易员面面相觑。有人喃喃道:“谁……撤单了?”
没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看见,南国投那五十亿资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川容股份跌停价上的挂单,一口一口啃掉。
十点十七分,中登清算完成。南国投公告发布:以均价14.32元/股,累计增持川容股份3.49亿股,占其总股本8.7%,成为仅次于东科集团的第二大股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