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风从正后方不断吹来,有些船的帆布鼓胀得近乎满圆,但有些却根本不敢落满帆。
因为,在那神奇的海风以及那无形的洋流作用下,整个舰队此时正以十七节的速度劈开蔚蓝色的海面疾驰着,船首两侧翻涌起两道白色的浪花,像是被利刃划开的绸缎那般。
在某种神奇的魔法作用下,那些船一旦敢满帆的话,速度就绝对会跟舰队脱节,不是冲出去就是折断桅杆甚至是船体散架!
所以,舰队里的船只们只能排成三列纵队,各自调整各自的速度并紧随凯瑟琳王后的那艘旗舰之后。
在那个宝物的作用下,原本最少需要半个月以上的航程,现在仅仅五六天就要走完了。
也就是有那个三级宝物海神项链的存在,洋流和风向无时无刻都有利于舰队,像是有什么神奇的存在用力量在托着舰队前行一样。
也正因为是海风和洋流的双重作用,这个大规模舰队才能这么快,要不然,真的直接用魔力制造气流强行将舰船推到十七节的航速的话,怕是桅杆跟船体早就散架了!
不过那些不重要,至少对于早就习惯那神奇的项链带来的极致航速的凯瑟琳来说不重要。
此时,凯瑟琳正站在旗舰的甲板上,单手搭在木质的护栏上,任由船体在洋流和波浪下起伏,然后就那么目光有些发散地看着远处的海面以及身后的那庞大舰队。
海风将她的满头红发吹得向后飘散开,卷起的发丝偶尔打在她的眼睑上,可她仍旧一动不动的,目光继续落在远处,落在海天相接的那条线上。
因为,在她们的前进方向上,在那天海一线的地方,那就正是她的故国埃拉西亚的方向。
呦————!呦———!
这时,海面上,几只正在随波逐流的海鸥飞掠过船沿,但凯瑟琳却并没有太多的反应,她就像是真的就在看风景那般怔怔出神着,只有那只搭在护栏上的手指偶尔会轻轻地叩几下。
终于!
随着身后传来一阵铁靴子踩在甲板上的声响由远及近并最后在她身后不远处停了下来,然后,一个略有分寸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后殿下!”
“刚刚各舰船的情况汇总过来了。”
闻言,凯瑟琳没有转身,她的目光还落在远处那片海面上。
许久,她才幽幽叹道:
“皮尔斯......”
“继续。”
得到王后的授意,那个军官皮尔斯先是沉默了一会,接着就那么仍旧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位置,手里拿出来一张羊皮纸拉开,目光快速地扫了一遍,然后才不快不慢地汇报道:
“是!”
“殿下!”
“目前......通过各舰情报汇总,舰队里的舰船基本都完好无损,没有发现漏水或者严重破损的。”
“虽说不少船只或多或少都出现了一点问题,但以目前咱们这种速度,紧急抢修后再坚持一两天问题应该不大。”
他说到这,抬头看了看凯瑟琳,发现她没有什么反应后,他才继续低头看着文件并往下汇报:
“另外——”
“就是物资和人员的情况。”
“鉴于舰船都相对保持完好,所以物资自然也没什么问题,暂未发现受潮和霉变的情况。”
“各舰的粮仓和武器库都检查过两遍,情况良好,坚持到靠岸不会有任何问题。”
说着,他停了一下,再次看看凯瑟琳,然后又继续:
“至于人员.......除了有小部分战士晕船和出现疾病,正在接受治疗之外,暂未发现别的更多状况。”
“随行的牧师已经处理了不下几百例发热和晕船症状,目前大部分战士均已恢复正常。”
说到这,他收起了那张羊皮纸,然后开始作最后的总结:
“殿下!”
“目前基本情况就这样了。”
“舰队无论是船只、物资、马匹、狮鹫还是人员,都没什么大问题。”
“六万八千人,不包含船员,保证明天登陆就可以立即投入战斗!”
紧接着,他才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又赶紧补充道:
“再就是,布拉卡达王国的法师们也传讯过来了。”
“他们的情况也差不多。”
“他们自己的那几艘魔法战舰上,无论是人员、物资还是魔法构造体,目前也都没有大问题。”
“法师们的船队虽然没有加入我们的舰队,但他们全程都跟在咱们的舰队后方,没有掉队。”
听到这里,凯瑟琳终于点了点头,然后开口了。
“很好。”
“那就去准备吧!”
她说着,转过了身来,正面看向了那个黑发虬髯的皮尔斯,目光在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示意对方可以走了。
"
然而,那皮尔斯却是犹豫了一下。
最终,他还是硬着头皮试探般开口了:
“殿下!”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问?”
凯瑟琳没有说什么,只是戏谑地看着对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才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
"!!"
“是这样的!”
那皮尔斯深吸了一口气,像是给自己鼓了劲一样,然后才勉强斟酌着措辞开了口:
“伊万将军他们都有点怀疑.......
“他们想确认……”
“埃拉西亚王国的情况,真的有您说的那么严重吗?”
说到这,他的目光小心地抬起,看着凯瑟琳的表情,发现王后没有生气的迹象后才又继续道:
“老国王,也就是您的父亲,他去世也才不到三个月,怎么埃拉西亚的情况就恶劣到了那种地步?”
“即便再差的情况,以埃拉西亚的军力,也不至于一败涂地才对?”
“那里......”
“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凯瑟琳看着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笑了笑,然后重新转过身去,扶着护栏看向远处的海面。
此时,虽然她们是在前进,但海风却是从船尾方向吹来的,还将她披风的下摆吹得微微翻卷着。
她的目光在远处的海面上停了好一会,然后才轻轻地笑着反问道:
“他们的意思是......”
“认为我误判了?”
闻言,皮尔斯的脸色当即微微一变,然后赶紧慌乱地摆了摆手。
“不!”
“他们......我们不是那个意思!”
他不敢怠慢,赶紧语速飞快地解释了起来:
“我们大家的意思是,这其中......会不会有别的情况?”
说着,他往前迈了小半步,然后压低音量,以免被周边的水手或者士兵听到。
“殿下!”
“一个王国,它不可能这么快就崩塌的。”
“大家这几天商量讨论过、推算过,总觉得情况不太对,甚至有人怀疑......怀疑埃拉西亚有内鬼,不然不可能会那样?”
听到这,看着海面的凯瑟琳脸上微微一动,然后原本有些失神的目光渐渐沉静下来,甚至还在午后的阳光下微微眯了一下:
“内鬼?”
“你们的意思是......”
“有叛徒?”
皮尔斯点了点头。
“是的!”
“因为我们推演过,以埃拉西亚王国的兵力和后备力量,尼根、迪雅和欧弗......甚至是克鲁洛德和泰塔利亚加入进来,即便他们联手全力打击,也绝对不可能让埃拉西亚王国崩塌得这么快!”
“所以......”
“除了内鬼,也就是叛徒之外,我们实在想不到别的缘由了。”
凯瑟琳微微皱眉,看着海面沉思着,没有立即给予对方回应。
就这样,她的目光继续在海面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像是望着远处即将浮现的陆地,又像是在看着那片海面想着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