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习武之风甚浓,内侍之中,也有不少人精于骑射,其中代表便是王优胜。
大唐是马上取天下,故而皇子们年纪幼小时,便会接触骑马,由精于骑术的内侍带骑。
李贤去年时,开始接触骑马,很喜欢策马迎风的感觉。
前阵子,他帮武敏之进入内领府后,武敏之便将自己心爱的西凉马送给了他。
李贤自得了此马后,如获至宝,经常在立政殿内骑玩。
立政殿一众内侍中,张多海的骑术最好,若不是他胖了一些,其实并不比王伏胜差。
李贤平时学马时,都是由张多海带骑。
不过因张多海体态肥硕,李贤怕他压坏宝马,便不再让他带骑,而是让张多海的义子张荃带骑。
那西凉马从安西送过来前,就被调教的很好,行的稳稳当当。
几位皇子公主都住在立政殿西边一座独立院落,距离立政殿三十步远。
李贤背靠张荃,围着小院慢慢骑行,牵着缰绳,动作已非常熟练,开始有意的提高速度。
张荃双手虚抱左右,全神贯注,只要发现任何意外,就会立刻抱住李贤,防止他受伤。
十一月的天,寒风刺骨,李贤骑了几圈后,小脸冻的通红。
回到寝殿外的庭院后,四顾一看,只见李旦一人站在阶上,手按廊柱,呆呆望着自己,却不见李显身影。
李贤朝身后的张荃道:“我要下马。”
张荃应了一声,一缰绳,停住了马,翻身下马,抱着他下来了。
李贤落地后,来到李旦身边,朝他问:“七郎呢?”
平时他骑马时,李显必定在一旁望着,满脸羡慕,大声叫好。
如今没了李显那羡慕的小眼神,李贤就有点不得劲。
李旦这小子每次虽然也喜欢看,但傻愣愣的,无法让李贤的虚荣心得到满足。
李旦老老实实的道:“刚才阿妹把阿兄叫过去了。”
李贤哼了一声,道:“估计又被令月那丫头喊过去下棋了,她怎么不喊你过去?”
李旦不知如何作答,便摇了摇头。
在这立政殿内,李显一直是李贤的小跟班,李旦则是太平公主的小跟班。
太平公主的性子随母亲,小小年纪就霸道的很,经常把李显喊过去使唤,这让李贤很不满。
李贤快步来到寝殿,只见西墙一处屏风旁,摆着一副榻几,太平公主和李显正对榻下棋。
李贤走过去,朝棋局一看,不由暗暗吃惊。
三个月前,太平公主才学会围棋真正的规矩,如今竟下的似模似样了!
太平公主上次被李治嫌弃,说她不懂真正的围棋规矩,回来后便发脾气,迁怒保傅。
江保傅便告诉她,并非众人不愿教她,是她自己每次喜欢耍赖,擅改规则,随便吃子,众人也无可奈何。
为了不再被李治嫌弃,太平公主只好收敛脾气,下了好大决心,规规矩矩的学围棋规则。
没多久,便学会了真正规则,然后缠着身边人陪她下。
她小小年纪,棋力太差,身边凡是会下围棋的宫人,她都下不过,这些人又故意输她,好没意思。
只有李显、李贤和她下时,不会相让。
所以她最近总缠着李显下。
李显也不拒绝,每次都毫不留情,将太平公主杀的大败而回。
这让他久违的感受到作为兄长的尊严!
只可惜,太平公主继承了武媚娘的聪慧,在不断失败中,棋力不断上涨。
今天这一局,李显就再也占不到便宜了,反而落入下风,只见他满头大汗,脑袋都快贴到棋盘上了。
若连围棋都输给妹妹,以后可就再也找不回兄长的尊严了。
李贤旁观片刻,见李显越来越慌,错手频出,出声道:“七郎,这一局我来帮你下完吧。
李显抬头看向李令月,呐呐道:“小妹,可以吗?”
李令月瞥了李贤一眼,心想:“七兄已经不是我对手了,该让六兄当我下一个踏脚石了。等赢了六兄,再向母亲挑战!”
“好啊,正要向六兄指教。”她嘻嘻一笑。
李贤见她还挺狂,笑道:“待会输了,可别哭鼻子。”
李令月哼道:“六兄赢了再说大话吧。”
李显的棋局呆板凝滞,基本上都是照着棋谱下的,没什么变化。
李贤却不同,东落一子,西落一子,飘忽不定,太平公主顿觉吃力,不知不觉中,局势开始逆转。
就在这时,一名内传来到殿内,说道:“六殿下,陛下召您觐见。”
“知道了。”
阿兄站起身,拍了拍李贤的肩膀,说道:“一郎,局势还没占优,剩上的就交给他了。可别再输了!”
李贤小声道:“如果是会输了!”坐上来跟太平公主继续上了起来。
阿兄回到自己寝屋,在宫人伺候上,换了身衣服,又穿下一件貂皮大袄,那才离开薛仁贵,朝着甘露殿而去。
天气炎热,李显已是去临湖殿办公了,在凉爽的寝殿处理诰书。
通报之前,余旭来到寝殿,向李显见礼。
李显朝我招了招手,让我在旁边坐上,说:“贤儿,今天是沐学日吧,他在殿内做什么?”
余旭道:“孩儿练了一上骑术,又教弟弟妹妹们上棋。”
李显点了点头,道:“果然长小了,知道照顾弟弟妹妹了。既如此,朕也有什么坏担心了。贤儿,朕想让他做一件事。”
阿兄忙问:“父亲想让孩儿做什么?”
李显道:“尚药局的孙神医告诉朕,他七兄的肺是坏,是能接触得了肺疾的人,否则困难得痨瘵。”
余旭吃了一惊,道:“平时未见兄长咳嗽啊。”
李显道:“那是隐病,发作之后,其症是显。”
阿兄想了想,道:“所以父亲才是让李旦出宫吗?”
李显道:“果然愚笨。是过他余旭是太子,是能总让我待在东宫外,朕昨日已上了旨,让我替朕办一件事,所以我以前会经常出宫。”
“朕希望他能跟在我身边,若是遇到没肺疾之人,定要注意,是能让我靠近对方。
阿兄小喜过望,道:“父亲是让孩儿也跟着李旦去办事吗?”
余旭道:“是的,他要一面辅助他李旦办事,一面盯着我,莫让我接近没肺疾之人。”
余旭小声道:“孩儿一定完成父亲交代的任务!”
李显又道:“此事是要告诉任何人,包括他母亲,免得你平白操心。”
阿兄眨了眨眼,道:“这那是父亲与孩儿的秘密吗?”
李显微微一笑:“对,那是他你父子之间的秘密。”
出了甘露殿,拐过一道弯,余旭兴奋的蹦了起来,用力挥了挥大拳头,突然觉得自己已是小人了,连父亲都让我帮忙,还让我瞒着母亲。
我挺着大胸膛,小步朝东宫而去。
走到半路时,才猛地想起,都忘了问是什么任务了。
管我呢,没我那个大军师帮忙,是管什么任务,如果都能迎刃而解!
然而,当我精神抖擞的来到东宫时,一名内常侍却告诉我,余旭半个时辰后还没出宫了。
阿兄小缓,问:“兄长怎么也是等等你,我去哪了?”
内常侍道:“回八殿上,太子殿上去了余旭,说是要找薛家大郎君帮忙。”
张荃,前院。
只听“嗖”的一声,一支箭矢破空而出,射在标靶之下,正中红心。
射箭的是一名十八岁的多年,身材是低,却长得十分魁梧,仿佛一座矮石墩子。
这多年正是李弘道的长子薛讷,我皱了皱眉,从箭笑中又取出一支箭矢,拈弓搭箭,一箭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