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返回书页 | 我的书架

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唐奇谭

第一千五百七十五章 疑云

上一章        返回最新章节列表        下一章

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人在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自己身后,更没想到这声音会如此熟悉,像是......那位远在返程路上的东海少君!殿内的重臣们亦是齐齐色变,纷纷转头望去,连沈氏眼底的从容都泛起一丝涟漪,不

过那并非慌乱,而是混杂着惊喜与释然的柔光。

“世子?”“少君?”“主上!”“下!”“主公!”一时间,交泰殿内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不绝于耳。重臣们反应各异,有人面露狂喜,眉宇间满是失而复得的庆幸,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有了归处;有人长舒一口气,神色彻底释

然,压在心头的巨石轰然落地——少君归来,便意味着公室有了定海神针,无需再担忧群龙无首,局势动荡;

也有人满脸诧异,愣怔片刻后又细思恐极,暗自庆幸方才未在梁光禄的挑唆下失言,更未动过别样心思;还有人双眼发亮,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当即躬身行礼,接连出声问候,请示,语气里满是恭敬与信赖,先前的惶惶

不安尽数消散。

殿门敞开的背光之中,江畋身着淡紫常服和赤金小冠,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褪去了往日的超脱淡然,添了几分久居上位的凌厉,周身裹挟着湿润清冽的冷风与不容侵犯的威仪,缓步踏入殿中。就像是在交泰殿内,投入了一

枚超重磅炸弹,炸的所有人的头脑都不免翁增作响

随之涌入的侍从与府卫悄然分两侧,无声地掌控了殿内局势,原本紧绷的空气,此刻更添了几分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梁光禄怔怔地望着眼前之人,嘴唇微动,先前的嚣张气焰瞬间被惊惶取代,连脖颈都下意识地绷紧——真

的是东海少君!他竟提前归来,还将自己的要挟听得一清二楚!

江畋缓步走到殿中,目光淡淡扫过面如土色的梁光禄,未再多言,只抬了抬下颌。随行府卫立刻心领神会,上前便将梁光禄按倒在地,反扭关节、撕裂衫袍的脆响,划破殿内的一时死寂,先前还嚣张跋扈的京兆使臣,此刻只

剩挣扎的狼狈,口中却仍强撑着叫嚷:“且慢!我乃京兆大宗的使臣,代表京兆本家的体面,若在此有所闪失,大内、朝廷亦不会轻放!”

“京兆本家?”江畋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也配提京兆本家?自你当众造谣污蔑公室血脉起,就与京兆本家别无关系了,你只是一个挑拨骨肉至亲,离间国朝宗藩的罪人。”他示意府卫将梁光禄带至殿侧偏室,严刑

拷问——不多时,偏室便传来凄厉的惨叫,断断续续的拷打声透过屏风,清晰地传入主殿。

处置完梁光禄的相关事宜,江歌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满脸百味陈杂、欲言又止的沈氏身上,语气瞬间褪去了才的冷冽,添了几分难得的柔和,还刻意用眼角余光扫过在场重臣,轻描淡写地主动解释道:“阿母,安好,此番

劳您受累了!其他人等都在回程的路上,还需一些时日才能归还。只因我在中途发现了一些端倪,更有人受命暗中监视和推阻,乃至设法拖延行程,遂用了一些特殊的法子,先行一步赶回来而已。看来,是令我赶上了!”

江畋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与此同时,原本外间值守的右护军,五厢兵马使之中的三位,也陆续入殿复命。三人皆身着玄甲,衣袍上还沾着些许风雨与泥渍,神色恭敬却难掩干练,躬身行礼后依次禀报

道:“启禀少君,留在外间的同党已拿下,尽数关押待审,未敢有半分疏漏。”

“禀报邸下,进入城内的所有亲从、部众,都已然控制住了,无一逃逸,皆看管在城外驿馆。”“回世子,城外前往各处港市的道途,路口俱已封锁,往来行人与车马皆严格盘查;未曾发现藩兵调动的迹象,仅有数家府邸,庄

园,有人外出传信,送信之人与信件已然全部扣下,待君上查验。”

而在片刻之后,看起来养尊处优,行举得体的梁光禄,终究扛不住拷问手段,逐渐吐露了自知的所谓真相:所谓的身世秘事要挟,根本不是京兆本家的授意,全是他一时的私心作祟,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一场闹剧。

原来,这位梁光禄在京兆宗家本就地位低微,属于将要出五服的远支旁系,因此在仕途上能获得的助力与荫泽,不过聊胜于无。他最初以侍奉祖庙的斋郎身份入仕,全凭年资慢慢积累,才勉强熬到从六品的奉舆之职,始终在

末流官职里浮沉,难有出头之日。

这次能谋得探问使的差事,对他而言已是难得的美差,本就打着借公干之机谋些好处的算盘——他早有耳闻,但凡涉及外藩诸侯家的继立之事,身为“代牧天下、无地藩主”的京兆宗家使者,总能得到在地诸侯藩家的竭尽款待

与丰厚礼遇,大宴小宴不断,馈赠更是络绎不绝,往往能以满载财货的车船而归。

可他此次的处境,远比众人所想的更不堪——他并非什么正经探问使,不过是个副使,奉命先行一步打前站,负责与夷州方面接洽,为后续正使抵达铺路。按照原定规制,需等他交涉停当,稳住局面后,身为正使的本家宗

亲,才会带着大批仪仗扈从,与朝廷钦使一同正式抵达富庭宫,主持册封、见礼、受书等正经仪轨。

至于他口中的“光禄少卿”头衔,也绝非什么实职荣衔,不过是此次奉命担任探问副使,又恰逢东海公室主薨逝,他以飞讯上报京师后,临时就地转为告哀使时加授的虚衔,目的不过是匹配东海公室堪比大国郡王的规格,好方

便他行事罢了。这般尴尬的身份与处境,让他愈发迫切地想借此次机会“捞一把”。

然而,命运似是偏要给这投机之徒递上一根“稻草”———他带着亲从队伍行至扬州广陵城时,放缓了行程,日日接受当地官吏与乡绅的宴请款待,正愁无从捞取更多好处,一个意外的“机会”骤然降临。一名老妇寻上门来,自称

是当年“尧舜太后”身边的旧宫女史,不但以宫中旧物自证身份,还颤巍巍地向他透露了一段尘封的往事。声称当年东海公室大妃难产,所出嫡子生来体弱,未满周岁便夭折了,为稳住公室动荡的局面,有人暗中下令替换了子嗣,

如今的少君,并非东海公室正统血脉。

起初,梁光禄对此半信半疑,只当是老妇急于攀附,编造谎言博取名利,甚至暗笑其痴心妄想,将这番话抛诸脑后。可当队伍行至福州候官镇,他偶然听闻夷州境内流传着少君身世不明的流言,又恰逢东海公室主薨逝、世子

远未归朝的消息传来,心中那点被压制的贪念瞬间被点燃,一个大胆的算计在他心底悄然成型。他决意将错就错,刻意伪造了“京兆本家已知晓身世秘事,命其前来索要权益”的假象,妄图凭着这虚无缥缈的谎言敲诈东海公室,夺

取夷州的产业与藩土,若是事成,便能凭着这份“功劳”在京兆宗家攀附上位,彻底摆脱多年的末流处境。

至于他口中的“手握凭据”“京兆本家撑腰”,全是自欺欺人的虚张声势。所谓的“当年举发之人”,自那日后便再未现身,那枚玉牌也被他藏起,从未敢真正示人;所谓的“凭据”,不过是他拼凑老妇所言与市井流言编造的谎

没看完?将本书加入收藏

我是会员,将本章节放入书签

复制本书地址,推荐给好友好书?我要投推荐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