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决一如往常的闲适看书中,上河村的村民,发现自己的日子已经变化得完全不成样子。
在发现白决不是个好人,而是个恣意妄为的凶徒之后,梁异满腔的怒火,都似被一盆冰水浇下,仿佛酣睡之际,猛发觉身旁卧着一头老虎,吓死个人。
哪怕白决接下来的时间里,并没有表现出恶意敌意,梁异依旧如坐针毡,先是将幼子梁五虎送到了远方安置,其他两个儿子梁大虎、梁三虎却是走不开,若走,家业都要丢弃,比死还难受。
此番心境下,梁家自然是深居简出,难得地不再像往年那般大肆欺凌乡里,梁三虎就算是每次与乡民打交道,也是存着几分心虚,生怕被白决这个邪魔外道盯上,连那些到期的借款,也是不敢搬家抢人地收债,搞得梁家的奴
仆,都觉得十分地不习惯。
不过,随着白决一如往常,不怎么出院门,甚至连给那些乡民抓风寒药,都由几个小童徒弟代劳,梁家也渐渐不再如临大敌,猜测白决多少有点侠客风范,反倒的他教出来的那些小童徒弟,一个赛一个地目无王法,无惧无
畏。
白决静看着这上河村的变化,对武学中“精气神”、“三花聚顶”又有了新的理解,心神一道,看似无形无质、没什么杀伤力,但人心一动,山河尽变,上河村还是那个上河村,不过是因为些幼童的心性变化,即使自己此时离
开,上河村也绝回不到旧日模样了。
大势人心上,能涤荡九州;
那匹夫心神上,心神强大到一定程度,是否会引动体内真气、气血、五行阴阳之变化,返归先天呢?
正走神间,屋外院落也走进来一个老乞丐,那些小童组成的警戒也不拦他,这是早先与白决一同的老乞丐“七公”,他们还是认识的,甚至许多小孩喜欢这个慈祥的老乞丐,纷纷与他打着招呼,来晃悠他腰间的葫芦玩。
洪七公乐呵呵地跟他们玩耍着,丐帮事忙,年前他回转君山总舵,处理丐帮积压的一些事情,梳理污衣、净衣两派的恩怨利益,一连忙了两三个月,这才着急忙慌地回到上河村,丐帮事忙,但洪七公觉得白决更危险,这样一
个年轻人若不多加引导、导向正道,其为祸之烈,怕是比那黑风双煞还要厉害。
只是,此次再返回上河村,洪七公便觉不同,村民不复旧日麻木畏缩,这些小童仿佛许多开了心智一般,一二十个小孩,都不复旧日顽劣,率领着其他二三十名幼童,各持长棍,整列布阵,看似可笑,但却阵形严整,进退有
度,依洪七公的眼光来看,便是三五个大人,在这般如同枪阵般的阵列前,也不得便宜。
轻身跃向房顶,一见白决气色,洪七公不由咦了一声。
先前的白决,皮肤洁净,面如白玉,一看便非凡人,只是脸色白得过份,只是偶尔《紫阳神功》涌动时,脸上才会泛起紫霞之色,怎么看都是江湖高手,非人一般。
但此时的白决,白玉般的脸上,竟多了一丝红晕,看起来跟那些怀春少女脸上的羞红一般,显得分外地青春活力,白决此时若是女装,估计能引得方圆百里的文人骚客,一同前来求亲。
“我最近《七伤拳》修炼小成,体内五行之气渐渐凝练深厚,血气与真气渐有融合之相,因此脸上泛出红晕,皮肤也细嫩了一些。”白决也不隐瞒,自怀里摸出本《七伤拳》的手抄本扬了扬,“此功你若修炼,足以让你多活几
年,降龙十八掌,换么?”
洪七公一阵苦笑:“我早有传你《降龙十八掌》之心,只是此功乃丐帮绝学,非本门弟子不可传授,老叫花先前传了一个帮外之人,已是难以与帮中交待。白决你若肯入丐帮,我定然全部传授于你!”
白决摇了摇头:“正道之人,果然十分地不爽利,这也是没办法,正道之人,总不能比邪道中人还不守规矩、约束。不过我已用《九阴真经》换了欧阳锋的《蛤蟆功》,你若不换,下次华山论剑时,怕是就要西毒天下第一
了。”
“什么!你怎可………………”洪七公悚然而惊,不可置信地看向白决,随即沉默半晌,“我是真看不懂白决你是正是邪了,西毒纵然为祸,犹还有段皇爷能制得住他。我怕的是你,你若为祸,天下又有谁能制你?”
白决突然觉得心累,自己这些儿时喜欢的正道武侠人物,顾忌重重,偏偏若非他们有底线有操守,自己也不会那般地敬佩他们,偏偏此时他们的底线放到了自己身上,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当真是让人无语。
心累地挥挥手,白决不想再跟他说话,自己以后说不得还会祸乱九州,到时也不知洪七公这些江湖大侠,会不会想杀了自己?想想也是挺有意思的。
洪七公见白决不想说话,也是自嘲一笑,抓起腰里的葫芦大口喝了碗酒,心里思索得了《九阴真经》的西毒如何应对,想到最后想得烦了,却又升起一个想法:那黄裳也只是个人,《九阴真经》未必就强过降龙十八掌多少,
我一生遭逢不知多少强敌,难道还要怕个老毒物吗?黄老邪才情盖世,段皇爷先天功修习日久,自是能对付老毒物的。老毒物若真要为祸天下,我拼了这一条性命,会合段皇爷、黄老邪,也未必就怕了他......
心里放下担忧,洪七公便又说起其他事来:“此次前来,是为我那个傻徒儿郭靖,他要去桃花岛求亲,老乞丐过两个月要去桃花岛给他提亲,白小子,你可愿意一同前往?”
桃花岛?
白决起了兴趣:“同去同去,桃花岛主、九阴真经,早就想去了,到时喊我。”
已经在这上海村独居了小半年,《七伤拳》的错漏处尽数推演,修炼至小成,白决已经有些无聊,去桃花岛玩上一圈也挺好,看看能不能获得老顽童手里的《九阴真经》上卷。
两人说话,俱都没有遮掩,被下面正在看书的白小牛尽数听到,眼里不由闪现担忧之色,白决虽未出手,但却堪称是他们遮风挡雨的大树,白决若走,上河村未来会变成怎样,实在有些担心,他便把这些担心,告诉了正在屋
里看书的哥哥白大牛。
吃饭时节,白大牛沉默地吃了两口饭,突地放下碗,对着白决跪倒在地:“白叔,我想带村里人去太行山。”
白决眉头一挑:“什么原因、什么好处?”
白大牛道:“白叔你要离开,梁异、京城赵王府那些人必然来大肆搜问村民,虽然他们有可能因为顾忌白叔你的威名不敢来,但这件事不能赌,我年前时听太行山的逃难百姓出来,说太行山里能住人,甚至还有荒弃的山寨,
只是因为其中野兽横行、又受山外客商盘剥,这才难以存活。若带着村民去太行山,一可避开这些恩怨,二人可以汇聚山民,物资可以自己派人行商,甚至劫掠金人官府,待实力积蓄足够、战兵训练有成后,那时回来,定可做出
一番大事来!”
“这么多村民入山,放弃田产、地里的庄稼,他们会同意么?”白决笑问道。
白大牛早有腹稿:“此处田产虽好,但受梁地主、官府盘剥,一年到底也未必剩上几斤米,我意走前,将梁家这些年搜刮的钱粮尽数取了,我等小孩都下定了决心,各家父母岂有不跟从之理?只要路上给的钱粮吃饱肚子,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