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能理解玄羽此刻的绝望。
天道一直是她自信的根基，是她俯瞰、蔑视牧渊的依仗。
可如今……
牧渊就站在天道面前，亲手杀穿了整座天道神殿。
然天道，竟不敢杀他！
“为什么会这样……为何？”
玄羽面无血色，连呼吸都羸弱了几分。
叶天骄怔在原地，方才那道天外之音仿佛仍在耳畔萦绕。
这算什么？
天道……妥协了？
简直史无前例，前所未有！
这是奇迹！
她复杂地看了眼牧渊，那颗如冰霜般的芳心，终于泛起了一丝动容。
“横冲天道，杀穿神殿，看似鲁莽，实则步步为营，早已计划周全……龙先师，这就是你的城府吗？”
虽未能斩杀天道，可那本就是无法办到的事。
但牧渊却另有巨大收获。
绝世女君、华阳君一行人被尽数铲除。
灭了这批终焉旧敌，日后的麻烦，想必也会少上许多。
“小师妹，我之前说什么来着？”牧渊回头，漠然望向玄羽：“你杀不了我。这回，信了吗？”
“师兄……看来，我一直都低估了你。”
“我也高估了你。”
牧渊漠然道：“好好珍惜你现在的日子。毕竟你杀不了我，不代表我杀不了你。”
玄羽神情冰冷到了极致，一口银牙几欲咬碎。
她明白牧渊的意思。
这一次他力竭，杀不了自己，可下一回，就未必了。
牧渊的成长速度太快。
当初夷平上神宗，虽说恐怖，可那般实力放在神玄界根本不够看。
而如今，他差点夷平天道神殿……
今日不除，下一次，他又会做出何等惊人之举？
可牧渊抓住了天道的软肋。
众妖相逼之下，便是天道，也杀不得他！
好恨！
玄羽越想越气，面容也逐渐扭曲。
“蝼蚁！亵渎天道，你之命数已败，生路无多。天道慈悲，不愿令你这种卑贱生灵之血玷污神殿。”
玉面公子像是在传达天道的意思：“今日之罪，定有报数，业障已生，轮回难逃。蝼蚁，你……可以走了。”
玄羽怒视。
神殿深处那些身影漠然而望。
玉面公子身后的金甲侍卫个个杀气腾腾。
“龙先师，走吧。”
叶天骄捂着腹处伤口，低声道。
大妖们亦纷纷看向牧渊。
可就在这时，牧渊却摇了摇头。
“既不敢杀我，又何必说得这般冠冕堂皇，搞得好像是你们放我一马似的？”
玉面公子眉头顿皱：“卑贱蝼蚁，休要得寸进尺！马上带着这些肮脏的猪狗滚，否则天道一怒，叫你们尸横遍野。”
“那就动手吧。”
牧渊一脸无惧。
众人齐震。
“你说什么？”
玉面公子一度以为自己听错。
“我说，动手！”
牧渊面无表情：“怎么？你耳朵聋了？”
金甲修士们齐齐望向牧渊，眼中寒芒森寒到了极致。
那是被疯狂压抑着的杀意。
玄羽也愣了，继而心中生喜，紧盯着玉面公子，盼他得到天道允许，直接动手。
可玉面公子即便怒不可遏，却仿佛又接收到了什么旨令。
他深吸了口气，冷声道：“你究竟想怎样？”
“我要天道神石。”
牧渊漠然道。
“什么？”
全场炸开了锅。
连那些大妖都震惊了，一个个满脸不可思议，用看疯子般的眼神望着牧渊。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玉面公子眯起了眼。
“你的废话似乎有点多。”
牧渊负手淡道。
“好！好！好！”
玉面公子笑了，连连拍手：“天道神石，乃天道以神力凝铸而成的法则力量，得此物便可掌控天道神力。看来你此行目的，是冲这个而来。”
牧渊没有说话。
他来此的主要目的，自然是为了玄羽。
如今天道出面，已无任何机会，便借机取这天道神石。
他虽掌握了天道之力，但与天道神力相比，还差了一个档次。
若得神石，定可助他体内天道之力进行蜕变，继而转化为天道神力。
当然，最主要的是，这枚神石不仅可助牧渊提升天道力量，而且如同仙石神石一般，对灵体有极为恐怖的增幅。
老龙怪等人为助他燃烧了灵体，得此神石相助，灵体定能得到滋补。哪怕恢复不到昔日的巅峰状态，至少也能在命运长河中自保。
“当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这种神石，岂是你要便给的？”
“不给，那就打。”
轰隆！
整方位面倏然剧震，一股令人皮肉骨魂尽皆战栗的无上威势降临。
这是极致的威压！
是足以横压万域的恐怖气场！
对于任何修士而言，这都能称的上是神灵的力量！
无数人跪伏在地，无数妖发出尖叫。
连那些大妖都承受不住，一个个噗通趴在了地上。
哪怕墨鳞这样的完美化形大妖，也不由心生忌惮。
“天道息怒！”
金甲侍卫乃至玉面公子连忙跪地，朝神殿深处叩呼。
显然，天道怒了。
牧渊之言，堪称大不敬！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天道！
古往今来，从未有人敢如此大胆！
但牧渊豁出去了。
他已与天道不死不休，如今想活命，便要不择手段，迅速变强。
他无法探知天道的真正实力，但他明白，自己与之相比，差距堪称天堑鸿沟。
所以，他必须抓住每一个机会。
震动只持续了一阵，便趋于平静。
玉面公子低头片刻，旋而重新站起。
他转过身，负手冷笑：“你要天道神石可以。不过能否拿走，就得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咵嚓！
神殿中央的光池突然自行裂出一道空间门。
门内是一片浩瀚星空之景，一条康庄大道从门内向星空延伸。
无尽的天道气息在其中盘旋、徘徊。
令人生畏！
令人仰望！
如神灵府邸！
大道两侧皆有高台，每一块高台上都摆放着一枚璀璨神圣的天道神石。
“天道之路？”
玄羽低呼。
“神石就在那里，取吧。”
玉面公子轻笑道。
牧渊见状，便要迈步。
可下一秒，叶天骄猛地拉住了他的手。
牧渊微微一愣，扭过头去。
只见叶天骄满脸严肃道：“不要去，去了……你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