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秦川第一个穿透壁障,从第六国,进入到了第五国。
整个第五国,威压顿时大增,黄圣杰此刻正在这第五国的边界处,他看到了秦川。
没等秦川提醒,已猜到秦川计划的黄圣杰,仰天大吼,全身立刻膨胀。
他在这里已准备了片刻,此刻迈步冲出,直奔秦川身后,踏入而来的壁障。
几乎在他靠近的一瞬,沈白的身影,呼啸中从这壁障内穿透而来。
“果然是在这里埋伏,借助两国壁障的那一瞬不同威压的冲击么,雕虫小技!”
沈白冷笑,......
何东飞的惨叫尚未散尽,那正在扩散的传送波纹便如被无形巨手扼住咽喉,猛地一滞,继而寸寸崩裂,化作无数细碎光点,簌簌飘散于风中。他硕大的头颅剧烈抽搐,青筋暴起如虬龙盘绕,额角血管凸起欲裂,一双眼珠几乎要迸出眼眶,瞳孔深处却映出秦川那抹金色残影——已至身前!
秦川化鹏之速,撕裂虚空,双翼未收,右掌已如天碑压顶,轰然按在何东飞天灵盖上!
“嗡——!”
一声沉闷到近乎无声的震荡,却令整片山野为之失音。地面寸寸龟裂,蛛网般的裂痕狂暴蔓延百丈,岩层翻卷,草木成灰,连远处几座低矮山丘都微微震颤,仿佛大地在这一掌之下,也屏住了呼吸。
何东飞身体猛地一顿,所有动作凝固,仿佛时间被硬生生钉死。他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一股腥甜逆冲喉头,又被那掌心镇压之力强行压回胸腔,炸开一片血雾。他眼中最后映出的,不是秦川冷峻的面容,而是自己倒映在对方瞳孔里的扭曲面孔——巨大、苍白、绝望,像一张被揉皱后又强行摊开的旧纸。
“咔嚓。”
一声极轻、却令人牙酸的脆响,从他颅骨深处传出。
不是碎裂,而是……封印。
秦川五指微屈,掌心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符文,形如锁链缠绕的古篆“镇”字,符文一现,何东飞眉心骤然亮起一点幽光,随即迅速黯淡,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神采。他庞大的头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皮肤松弛,眼窝深陷,头发枯槁脱落,短短三息之间,竟似被抽干了千年寿元,从一个癫狂狰狞的序列修士,缩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可他还活着。
气息微弱如游丝,却真实存在。
秦川收回手掌,指尖金芒流转,将那枚“镇”字符文缓缓收回体内。他低头看着跪伏在地、浑身颤抖的何东飞,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钉,凿入虚空:“魂不灭?三次?四次?还是……你根本不知自己还能活几次?”
何东飞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嘴唇翕动,却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挤不出来。他想抬头,脖颈却僵硬如石;他想掐诀,手指却连一根小指都抬不起。他引以为傲的剑道、至尊法、小五行剑阵、乃至以肉身为祭换来的虚空传送……此刻全成了笑话。他所有的依仗,在秦川面前,不过是沙上之塔,风一吹,便塌得干干净净。
“你……你……”他终于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嘶哑破碎,像两片生锈的铁片在互相刮擦,“……不是……人……”
秦川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站着,衣袍无风自动,黑发垂落肩头,眸中既无快意,亦无鄙夷,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碾死一只蚂蚁,并不值得他多费一丝情绪。
可就在这平静之下,一股更为沉重的气息,正悄然弥漫开来。
远处,光幕内山峰之上,黄圣杰早已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抠进身下岩石,指节泛白,指甲崩裂渗血而不自知。他死死盯着秦川,嘴唇无声开合,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轰鸣:这……这才是真正的序列之力?不,不对!序列之力我见过,沈白出手时,天地变色,星河倒悬,可那种威势……是外放的、张扬的、带着君临意味的霸道!而秦川……他的力量,是内敛的、凝练的、如同万载玄冰包裹着焚世烈焰——表面无波,内里却足以冻结时间、熔炼空间!
“他……他到底是什么境界?”黄圣杰喃喃自语,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不灭?不朽?还是……更高?”
没有人回答他。整个光幕之内,死寂无声。所有观战者,无论身份高低,皆如被无形巨锤砸中胸口,呼吸停滞,血液凝固。他们亲眼目睹了一个序列,被另一个序列,以绝对的姿态,一掌镇压,形同废人。这已非胜负,而是……阶位的碾压。
就在此时,秦川忽然抬起了左手。
并非攻击,而是……轻轻一握。
“咔。”
又是一声轻响,却来自何东飞的左臂。
他那条枯瘦的手臂,毫无征兆地,自肘关节处齐齐断开,断口平滑如镜,没有半点血迹渗出。断臂悬浮半空,随即被一股无形之力裹挟,缓缓飘向秦川掌心。秦川五指微张,那断臂竟在他掌心上方,自行分解——皮肉剥落,筋络崩解,骨骼寸寸粉碎,最终化作一团灰蒙蒙的雾气,被他一口吸入肺腑。
何东飞身体猛地一抽,双眼翻白,却连昏厥都做不到。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缕维系魂不灭的本源之力,正随着那截手臂的消散,被强行剥离、抽取、吞噬!那不是夺走修为,而是……在剥夺他作为“序列”的根基!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抹除!
“你……你在……毁我……本源……”他终于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秦川吐纳之间,周身金芒稍盛,他目光扫过何东飞仅存的右臂,淡淡道:“序列之体,乃天地钟爱所铸,每一寸血肉,皆蕴大道真意。你既用它来害人,秦某便替这天地,收回去。”
话音未落,他左手再次抬起。
何东飞右臂应声而断。
这一次,断口处涌出的不再是灰雾,而是一缕缕淡金色的丝线,如同活物般扭曲挣扎,却被秦川掌心吸力死死禁锢,寸寸绞碎,融入他自身经脉之中。秦川体内,隐隐传来龙吟虎啸之声,不灭境界的壁垒,在这股精纯本源的冲击下,竟有松动之象!
“不——!!!”何东飞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嘶吼,那是灵魂被活剐的哀鸣。他身体剧烈痉挛,皮肤下鼓起无数游走的金线,仿佛有无数条细小的金蛇在他体内疯狂噬咬。他引以为傲的剑骨、剑心、剑魄……一切构成他序列身份的核心,在秦川的吞噬之下,正被一寸寸瓦解、同化、抹去烙印!
光幕内,黄圣杰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数步,撞在冰冷的山石上。他不是受伤,而是……心神遭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他看见了什么?他看见一个序列,在吞噬另一个序列的本源!这违背常理!违背规则!灵风界自有其律,序列之间,纵有生死之战,也绝无吞噬本源之说!那本源,是天地赋予的权柄,是法则的印记,岂能被他人掠夺?!
“疯子……他是疯子!他触犯了禁忌!”黄圣杰眼前发黑,心中狂吼,“他不怕天罚吗?!”
仿佛回应他的质问,苍穹之上,风云骤然变色。
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聚拢起大片铅灰色的云层,厚重得如同亿万钧玄铁压顶。云层深处,隐隐有紫电游走,每一次明灭,都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空间涟漪。一股浩瀚、古老、不容置疑的意志,自九天之上,缓缓降临。那不是针对秦川的杀机,而是一种……纯粹的审视,一种来自世界本身的、对异端的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