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城之后丁时换上敏捷装,跑路速度出现了质的飞跃,原本的小电驴变成了轿车,脚尖在草上一点,人就以每小时120公里速度飞出去。不过,护体真气扛不住这样速度带来的风阻,丁时只能主动补充护体真气,最终把速...
丁时攥着储物袋里那三枚银元宝,指尖发烫,不是因为灵力流转,而是因为羞耻——这玩意儿烫得他耳根发红。三十两银子,够买十张上品符纸、三斤百年朱砂、半斤雷击木屑,甚至能换一把刚出炉的二阶飞剑胚子。可它现在沉甸甸压在他掌心,像三块烧红的炭,烙着他“空竹山掌门大师兄”的脸皮。
他低头盯着自己袖口一道细小的裂痕——是割清雪衣袖时匕首反震划的。当时动作利落,没想太多;此刻却觉那道口子像一张讥诮的嘴,在无声嘲弄:你连件像样法袍都缝不起,还装什么天骄?
望仙台风大,吹得茶盏里浮叶打转。丁时端起杯子,借热气遮脸,余光扫过四周。冯琰正闭目调息,七灵锻体术初成者呼吸间隐有金鸣之音,似有细小金粒在皮肤下滚动;清雪指尖悬停半寸,一缕赤红剑气如活蛇吐信,嘶嘶作响;灭绝盘坐不动,膝上摊开一本泛黄册子,封皮无字,只绘一株枯莲,莲心一点墨色缓缓旋转——慈恩寺镇派秘典《枯莲观想图》,练到深处,能以枯莲引动天地悲意,使敌人心神自溃。
而法海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左手捏着一枚青核桃,右手拇指按住核桃顶端,指腹缓缓摩挲。那核桃表面浮起淡淡土色微光,竟在无声中裂开八道细纹,纹路走势竟与小天山秘境地图上八条地脉走向完全吻合。丁时瞳孔骤缩——这不是推演,是共鸣。罗汉堂主亲传弟子,土灵根九十五,已将大地脉动刻进骨髓。
没人说话。但空气里绷着一根弦,比高粱地里那轮倒飞回旋的月牙轮更锋利。
突然,悬崖外传来一声鹰唳。
不是寻常山鹰,声如金铁交击,尾音带三叠颤,是天山派最高警讯“断云三啸”。望仙台所有弟子齐齐抬头,只见三只玄羽巨鹰掠过峰顶,双翅展开足有丈许,爪尖寒光映日,每只鹰背上都蹲着一名灰袍执事,腰悬青铜铃,铃舌静止不动——那是尚未触发预警的征兆。
法海指尖核桃“咔”地轻响,八道裂纹中渗出细沙,簌簌落入掌心:“来了。”
话音未落,东侧山道传来沉重脚步声,踏石如擂鼓。十二名天山弟子列队而至,为首者黑甲覆面,肩扛一柄门板宽的大铡刀,刀脊嵌满暗红晶石,随走动幽光吞吐。他身后十一人皆持链枷,铁链末端缀着碗口大的玄铁球,球面蚀刻镇山符文,每颗球重达三百六十斤——这是天山派“镇岳营”,专司秘境入口守御,全员筑基中期,刀阵一开,可斩金丹。
黑甲人驻足于望仙台入口,铁靴碾碎三块青砖。他并未摘面罩,只将大铡刀往地上一顿,震得整座平台嗡鸣:“奉天山长老令,查验玉牌真伪,清点人数,核验灵根属性。”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摸向腰间玉牌,有人悄悄掐诀探查自身灵根波动是否稳定——秘境压制修为至练气大圆满,但灵根纯度会受压制影响轻微波动,若有人临时服食灵根混淆丹,此时极易露馅。
丁时后腰一凉。不是被谁盯上,而是储物袋里那截红云断剑在发烫。他猛地想起红衣说过的话:“师父曾在此筑基,感应神兵……但修为太低,无法确定位置。”红云断剑是五阶材料,柔性极佳,金火双属性……而天山派镇岳营的玄铁球,正是用四阶玄铁混入少量红云砂淬炼而成。两股同源气息隔着储物袋共振,像两把琴弓同时刮过同一根弦。
他下意识抬手按住储物袋,动作僵硬得像被冻住的蛇。
黑甲人忽然转向丁时,面罩下两点幽光直刺而来:“空竹山?”
丁时喉结滚动,点头。
“上前一步。”
他往前挪了半尺,鞋底蹭过地面青苔,发出细微嘶声。
黑甲人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缕白气自他指尖溢出,在空中凝成巴掌大的冰镜,镜面映出丁时全身轮廓。镜中影像忽明忽暗,随即浮现出三行淡金色小字:
【灵根检测:金72、木41、水58、火63、土39、雷27、阴19】
【心法进度:毒咒·残篇(95%)】
【异常波动:储物袋内存在五阶金火双属性材料,与本派镇岳营制式玄铁球同源率98.7%】
丁时头皮炸开。他早知天山派有秘术可测灵根,却不知竟能精准到小数点后一位,更不知连储物袋里材料都能溯源!那截断剑分明是战场捡的,怎么就和镇岳营扯上关系?
黑甲人声音陡然拔高:“此物从何而来?”
全场寂静。连冯琰都睁开了眼,目光如刀。
丁时脑中电闪。不能说抢的——合欢宗弟子死状太惨,白骨幡黑气未散尽,天山派必查;不能说捡的——战场清理向来由天山巡逻队执行,荒郊野岭怎会有漏网断剑?他舌尖抵住上颚,忽然笑了,笑得毫无破绽,甚至带点少年气的憨:“前辈,这剑……是小天山派送的。”
“放屁!”黑甲人怒喝,铡刀嗡鸣。
丁时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紫铜片,边缘磨损严重,正面刻着歪斜的“天山”二字,背面是模糊的云纹——这是他当初被踢出天山派时,守山童子随手塞给他的“纪念品”,说是“留个念想”。此刻他高高举起,铜片在阳光下泛出陈年铜绿:“您看,这铜片是天山派制式信物,三年前天山收徒大典上发的。晚辈当时资质愚钝,未能入门,可这铜片一直贴身带着。后来在后山采药,被野猪撞下悬崖,醒来就躺在一堆碎石里,手里攥着这截断剑。晚辈不懂事,以为是天山前辈试炼后丢弃的废料,就……就收起来了。”
他眼圈瞬间泛红,声音发颤:“前辈若不信,可查三年前天山收徒名录。晚辈丁时,空竹山人,确实在名单末尾见过自己名字……只是排在第一百零三位,超了三位。”
黑甲人沉默。铜片上的云纹与天山派三十六峰护山大阵纹路一致,做不得假。他指尖冰镜微微晃动,镜面金文悄然变化:
【备注:铜片真,属天山派旧制;断剑来源存疑,但持有者无恶意波动;建议:暂扣断剑,待秘境开启后由执法堂复核】
“暂扣。”黑甲人伸手。
丁时双手奉上红云断剑,指尖故意蹭过对方冰冷甲胄:“谢前辈明察。”
黑甲人接过断剑瞬间,丁时忽然“哎哟”一声捂住肚子,弯腰干呕。众人愕然,只见他额角沁出细汗,脸色发青,裤脚处竟洇开一小片深色湿痕——竟是真被吓得失禁了!
清雪掩嘴轻笑,冯琰摇头,灭绝眼皮都没抬。只有法海垂眸,看着丁时颤抖的指尖——那上面沾着几粒极细的、几乎透明的晶粉,正随汗液缓缓溶解。
是解毒粉。空竹山特产“醉仙散”,遇汗即化,气味清苦,能麻痹嗅觉三息。
丁时在赌。赌黑甲人面罩下那张脸,早已被镇岳营常年熏烤的硫磺味腌透,闻不出新汗里的药香;赌他急于完成任务,不会细查一个“失禁废物”的裤脚;赌他根本想不到,有人敢在天山长老眼皮底下,用毒粉掩盖毒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