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旨命冥星”事件三百年后,整个大陆在钢铁革命与相互征伐后,逐渐形成南北两强对峙的局面。
颖国那边,家开办的“技校”体系替代了传统的机关术门派传承体系,且在各国开始扩散。而战争需求让技术学阀们的地位水涨船高。蒸汽机的声音逐步开始在各个城市中刺啦作响。
随着蒸汽机的普及,大陆进入铁路时代,开始形成超级国家。
而与此同时,陨海、汹海、汐海等六个位于大陆中心的大湖,因自然河道被挖通,可支持五千吨的巡洋舰在其中穿行,各国最繁华地带会遭遇重型火炮威胁,霸权也变得越来越霸道。
当然,工业革命初期各区域发展并不均衡。
在厦大陆的各州,既有蒸汽机在大平原上耕作,也有几十户人家共用几盏马灯。
一方面,工业化冷链能将东部大洋的海鱼送到城市中餐桌上;另一方面,乡村中人们依旧吃着干瘪的烤饼子。
...变大就有问题....
麦子成熟上千年的土地上,已经出现了橡胶车轮碾压的印记,但大马的蹄印依旧在上面顽固地点缀。
宣冲在经历大约十五个回合后,渐渐稳定了自己全新的意识迭代体系。
具体来说,宣冲从一脉单传转为多系列传承后,走的磕磕绊绊,这三百年时间,是不断针对遇到的一系列问题,进行了调整。
任何结构规模扩大化,就会出现问题。
在连续好几代“多倍体”再生后,宣冲发现了自己似乎表现的“无能”“疲懒”了。
宣冲主意识无奈地评判:时代激荡中,作为拥有二十亩田的务农者,自己并没有钻研别的技术,就是吃饱了就玩石子排列。
毕竟所有初版宣冲的数学天赋还是有的,这不算什么,只是脑子闲得慌。
田亩面积这类问题,对于宣冲来说都太简单,水渠中流体模型,水面和水滴流速差异,也都会激发起宣冲思维兴趣,想要搞清楚。
但宣冲就是并没有兴趣学习其他技术。那些个“佛系”的自己对于村里偶尔出现的新东西,例如镜子,发音盒之类,也就是看一看,然后想想自己拥有,要付出少吃几块肉的价格,便熄灭了占有欲。
这类似于前世某些人,自认为是一流,却失去了追求一流的动力。这就是自己的疲懒状态。
而那些依旧保留“独生”状态下的宣冲,是代代都要玩命的卷。
这是因为客观上“自己是全村最后的希望”,自己不上谁上,即如果自己不是一流,就有人拿着“一流”来骂自己是劣等,故发奋争一口气!
“多生”体系下,宣冲的集群开始两极分化。
疲懒的例子前面已经提过,至于拔尖的情况。
在大陆某些城市,有些人面对机关术、机械术的日新月异,是时时刻刻紧盯着,拜入最好学府,取得最优秀的学历。这部分人冲在厦文明最前沿,下意识不想掉队。
宣冲主意识:因为相较于留在农村中的自己,优秀的自己差别就是:意识到自己是孤身一人,所以再一次觉醒了独生代“卷”的属性。
宣冲可以形象地类比自己的这两种状态,就是高考前和高考后:高考前刻苦勤奋,四天用完一根圆珠笔芯,每天学习到十一点;高考后,躺在床上,一天以中午十二点为开端成为常态。
总结:独生代的宣冲在“东亚模式竞争学习中”所谓男孩终于开窍,是终于认识到自己在社会中是“独自一人”面对挑战。
是的,男孩子在应试教育前期学习不好的所有问题,都可以归纳为男孩没有摆脱天性上群体属性。
男孩子遇到困难喜欢并肩子上,这是基因留下的,而在应试教育中,恰恰缺乏“并肩作战”的可能。
十几岁男孩浑浑噩噩导致成绩差,是因为觉得有一群人陪着自己成绩差。
然而只有在大考前,男孩子自我意识到未来的真实是:考试后要各奔东西。在社会洪流中,成绩差日后活不下去的结果,是自己一个人承担。遂,才会猛然发力。
所以所谓“多生”后,个体的剧烈差异,不过是所在环境的差异。
留在乡村中的自己,依旧是有宗族社群,背靠自己的族兄族弟们,共同承担压力。
而在城市中的自己,则是要过早思考独自当家做主问题。
...能力有差异,但道德没有差异....
疲懒的宣冲和阿三差不多,属于阿q那个级别。
但是在道德上,疲懒的宣冲还不至于到“我弱我有礼”,道德绑架其他个体的无耻地步。
独自一个人懒下去,不会拖累别人,“善恶有报,诚信偿还”这一最基本的人格脊梁,贯穿在每一代的多个宣冲身上。
同时,疲懒的宣冲个体自己也知道“懒”是不对的。
宣冲始终知晓自己如果懒惰,就不配社会地位提高,因为天降不劳而获的血酬,合该有血劫!
所以疲懒的宣冲,在懒的过程中,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所有血劫。
而在竞争中获胜的宣冲个体也明白,其实(优秀)的自己对“血劳换血酬”并不那么积极,大部分自己只是在其位享受着血酬——努力不过是自己的本分而已。
在足足三百年后,宣冲搞清楚了自己“多体再生”能力差距如此巨大的客观原因。
宣冲核心意志:自我高低不同,来自于社会环境差异,每一个自己所在小环境,并没有被一个统一的文明使命所贯穿。
当然搞清楚问题的原因,并不等于解决问题。
三百年后这个蒸汽时代,每一个自己发展严重不均衡的客观问题依旧存在。
大量疲懒的自己在“代际“交接中,并没有给自己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
这就如同中国历史书上,除了王侯将相之外,芸芸众生连一个名字都没有留下。
以至于当代的宣冲开始回忆过去三百年,在读到自己那些“我这一辈子”系列档案中几百个自己同时留下的日记时,在现存自己“铭记”的感觉中,却并没有觉得那几百个曾经的自己活过。那些日记就如同平平淡淡的小说,自己
记了,但是没有兴趣来翻阅。
很显然,那些疲懒的自己都淡然地自我消散,不给后来的自己留下记忆负担。
于是乎,当代宣冲开始精准地控制自身数量增长,确保在十个以内。
同时所有宣冲都在思考,如何加速文明进程,形成“普世的使命”来容纳自身扩增。
社会就如同一个钢炉,只有温度都提上来,才能让所有铁都变成钢。
...钢铁怎样炼成?.....
时间来到烁镔去世后的三百二十年,陨海北边有一户乐姓人家。
这个家族拥有三百顷农庄和十里海域,是当地殷实的大家族。
家族各堂系男丁加起来足足有一百零三人。整个家族中世世代代都有人从军和读书。但是,宣冲并不是什么嫡子转生。
一个五岁的孩子钻入家族书库,靠着记载家族世代发家史的典籍,一字一句翻查词典,耗费时间将内容汇聚到脑海中理解。
这个孩童,也是一个宣冲。宣冲边翻阅边念叨:我家是西进时期的老军户啊。
对于如今陨海以西的宗族们来说,从军可获得武勋,读书则能参与文治。
这是几百年来,大家族在传承过程中,总结的经验。
如此经验,类似于宣冲前世明清时期那些耕读传家的家族。只是不似宋明那样重文轻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