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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1980:从报名参军开始

第724章 又赶上风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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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延光站在苗圃边缘,目光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嫁接苗,枝条青翠挺拔,新芽饱满,叶脉清晰如刻,在春日微光下泛着柔润的油亮光泽。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一株刚抽梢的嫩尖,触感微凉而韧——那是生命在泥土里扎稳脚跟后,向上伸展的第一声呼吸。

“这株是用徐香砧木嫁接的?”他抬头问。

樊德宝立刻点头:“对,去年十一月嫁接,今年三月中旬全部成活,比往年高了十二个百分点。徐香根系发达、耐旱耐瘠,和红阳雌株的亲和性也最好,目前来看,长势最匀称,抗溃疡病的表现也最稳定。”

张清明蹲在旁边,用小铲子轻轻拨开表土,露出几处浅埋的菌丝团块:“我们还在同步试验生物防控。樊老师带人从秦岭北坡腐殖层里分离出三株拮抗菌,编号QK-07、QK-12、QK-19,现在正混入基质做根际定殖观察。昨天取样检测,QK-12对猕猴桃溃疡病菌Psa的抑菌圈直径达到2.8厘米,比对照药剂多菌灵高出近半厘米。”

王延光微微颔首,没说话,却把这组数据默默记进心里。他知道,育种不是单靠一株好苗就能赢的战役,而是土壤、微生物、气候、人工管理织成的一张细密之网。魔芋项目当年也是这样——三年选种,两年扩繁,一年示范推广,最后才换来全县种植面积翻三倍、亩均增收八百元的实绩。急不得,但也不能松劲。

中午在周至农科所食堂吃饭时,王延光碰见了西北农林大学园艺学院的陈教授。对方穿着洗得发白的卡其布夹克,袖口还沾着一点泥点,端着搪瓷缸子过来打招呼:“延光啊,听说你们在搞红阳配套雄株筛选?我这边刚完成一轮花粉活力测定,有几份数据想和你们共享。”

王延光眼睛一亮,赶紧让座倒水。陈教授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里面是十几张手写记录卡,密密麻麻标着不同雄株编号、花期吻合度、花粉萌发率、授粉后坐果率及果实糖度变化曲线。“你看这个‘西猕一号’,雄花期比红阳早开两天,但花粉量大、活力持续时间长,和红阳同期开花时,授粉成功率高达91.3%,而且果实VC含量提升了6.7%。不过它有个缺点——低温下花药开裂延迟,所以今年早春那波倒春寒,它的散粉节奏就乱了。”

王延光接过卡片,逐张细看,指尖在“91.3%”那行停顿良久。这不是个数字,这是未来千家万户果园里多结的那几筐果子,是收购站账本上多出来的那一笔笔现金,更是农民孩子交学费时手里攥得更稳的那几张毛票。

“陈老师,这批数据能不能复印一份给我们?另外,您看咱们能不能联合申报个省重点研发计划的小课题?名字我都想好了——《红阳猕猴桃优质雄株筛选与区域化配套栽培技术集成》。经费不多,三十万以内,但能覆盖三年田间观测、种苗快繁体系搭建,还能给学生发点劳务补助。”

陈教授笑了:“你这张嘴啊,还是跟十年前在杨凌听我讲课时一样,专挑软肋下手。行,材料我回头整理好,下周就让研究生送过去。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育成的新品种,命名权要留一个给我们学校,至少挂个联合育成人。”

“必须的。”王延光笑得坦荡,“不光挂名,研究所挂牌那天,您就是首席技术顾问,工资照发,车补另算。”

饭后回到苗圃,太阳已偏西,风里裹着青草与湿润泥土的气息。王延光忽然想起什么,转身问樊德宝:“老樊,前两天县里打来电话,说东山乡那边有几个村,自发把房前屋后、撂荒坡地全种上了红阳实生苗,说是去年参加过咱们的技术培训,自己剪穗扦插的。他们没接嫁接,全是实生苗,现在都冒了半尺高。”

樊德宝一怔,随即皱眉:“实生苗?那可不行!红阳是雌雄异株,实生苗结果率极低,就算结果,品质也不稳定,十年八年未必能见到像样的果子。他们这是白忙活,还浪费地力。”

“我知道。”王延光声音平静,“所以我让魏红林明天带两个技术员过去,先挨家挨户登记树苗数量、地块位置、农户姓名;再统一剪穗,现场教学嫁接,用咱们苗圃里挑出来的优系接穗,免费提供包扎膜、愈合剂,连工带料全包。每个村设一个技术明白人,由咱们公司出钱,送到杨凌农科院培训一个月,回来当村级技术辅导员。”

张清明听得直咂舌:“这得多少成本?东山乡光是上报的就有四百多亩,全是零散地块,光是跑腿费都不止几万。”

“不止。”王延光望着远处起伏的山梁,语气却格外沉实,“我算了笔账:按每亩嫁接八百株、成活率九成算,一年能出苗三十六万株;按市场价十五元一株,就是五百四十万元产值。这些苗不出县,全部返销本地,卖给有地没技术的农户。公司只收成本价,差价部分折成技术服务费,由县财政统筹,直接补贴到每个村级辅导员账户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咱们搞农业产业化,不能光想着建厂、卖货、数利润。得先把人扶起来。人站不稳,厂再大也是沙上塔;苗再好,没人会种、没人愿管,照样烂在地里。”

樊德宝怔住,半晌才缓缓点头:“怪不得你说不急……原来你早把人也算进去了。”

当天傍晚,王延光没有回西安,而是留在周至县城一家招待所。他让服务员送来一叠信纸,伏在窗边小桌前,就着台灯暖黄的光,一笔一划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写给省农业厅李副厅长,谈的是猕猴桃种质资源保护与原产地标识申请事宜,请厅里协调林业局、市场监管局联合发文,明确丰阳境内秦岭北麓海拔800—1400米范围内的野生猕猴桃种群为省级保护资源,严禁滥采滥挖,并启动地理标志证明商标申报程序。

第二封写给市科委主任,提出共建“秦巴特色作物育种中试基地”的构想:以周至育种中心为基础,整合西北农林大学、省农科院果树所、市农技推广站三方力量,形成“高校出理论、企业出场景、政府出政策、农户出土地”的四方联动机制;首批拟设猕猴桃、魔芋、中药材三个方向,三年内建成省内首个区域性特色作物育种公共服务平台。

第三封最厚,写给丰阳县委书记赵卫国。信里没讲成绩,也没提困难,只说了三件事:一是东山乡自发种苗的事,建议县里顺势出台《村级产业辅导员管理办法》,把技术帮扶制度化;二是请求协调县信用社,对参与红阳种植的脱贫户实行五年期免担保、贴息贷款,额度控制在五万元以内,由秦公司统一提供技术兜底承诺;三是恳请县委支持在全县十五个乡镇各建一座标准化冷链初加工点,设备由公司垫资采购,产权归集体所有,运营交由乡镇合作社,收益按“保底分红+绩效激励”双轨结算。

写完已是深夜十一点,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推开窗。窗外,周至县城灯火稀疏,远处山影沉默如铁,唯有渭河支流黑河的水声隐隐传来,细而绵长,仿佛大地深处未曾停歇的搏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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