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师弟......唔,我这样叫,好像不太好了。”
圆寂和尚刚一开口,就反应过来。
陆白笑了笑,道:“我倒没什么,只要两位师兄不介意,一个称呼而已。”
“那我还是叫小师弟吧。”
圆寂和尚摸了摸光头,笑道:“几天没吃东西,小师弟饿了吧。”
圆寂和尚一边说着,一边从储物袋中拿出几样吃的,除了十几个白面馒头,还有几包油纸,里面裹着烧鸡、熟牛肉,刚一打开,便闻到阵阵香气。
陆白只是金丹境,还没修炼出元神,没达到可以餐饮露,辟谷的境界。
这些天,只是靠血气丹来维持,此刻脱离险境,放松下来,已经有些饥肠辘辘之感。
见圆寂和尚拿出这些吃食,顿时食指大动,口舌生津。
有圆寂,方丈和尚撑开血气,四周的太阳沙暴虽然呼啸猛烈,却吹不尽十步范围之内。
圆寂和尚将油纸在地上铺开,撕下一大块鸡腿,递给陆白,笑道:“小师弟,给!”
陆白倒也没客气,接过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大口,就着馒头,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圆寂和尚扯下另一只鸡腿,大快朵颐起来。
陆白见圆寂和尚吃得满嘴流油,比他还香,不禁心头有些疑惑,却没说什么,只是问道:“方丈师兄不吃吗?”
“我们这个境界,都可以辟谷了。”
方丈和尚白了圆寂和尚一眼,道:“他纯粹就是馋,戒不掉口舌之欲。”
“嘿嘿!”
圆寂和尚又撕下一块熟牛肉塞进嘴里,美滋滋的说道:“食色,性也。色咱们都戒了,若是再把食也戒了,活着岂非毫无乐趣?。
陆白问道:“两位师兄是佛门八寺中的哪一寺?”
方丈和尚道:“我们虽然是佛门弟子,却没有归处,只是当年被师父救下,剃度为僧,传道授业。”
陆白道:“这样也好,免得有一堆清规戒律束缚,肉都不能吃。”
“我听师父说,佛门里那些不能吃肉的规矩,都是误解了经文奥义。”
圆寂和尚道:“佛门中有禁食五荤的规矩,但这''最初指的却不是鸡鸭鱼肉这些东西,而是指葱蒜这些带有强烈气味的辛香作物。
“是这样吗?”
陆白眼中有些惊讶。
“小师弟你看啊,‘荤”字乃”字头,与肉根本就不搭边嘛。”
圆寂和尚道:“而且,荤”字,原本是读作‘薰”,就是气味刺激之意。师父说,佛门里有些高僧曲解了原意,让我们不必遵循。”
陆白想了想,确实有些道理。
圆寂和尚继续说道:“师父说,如果有所忌讳,吃三净肉就行。我这些,都属于三净肉。”
陆白之前听说过三净肉的说法。
眼不见杀,耳不闻杀,不为己杀的肉,就属于三净肉。
圆寂和尚道:“不过师父又说了,这些说法也都是糊弄人,修炼武道,修真凝气,都要补充大量的血肉作为能量。佛门寺院将血肉炼制成血气丹,本质上还是吃肉,不过换个形式罢了。'
白骨魔君在陆白心中,原本只是一个八百年前的魔头,极为模糊。
此刻,经由两位僧人转述,倒是多了几分了解。
陆白又问道:“这位白骨前辈当年为何会叛出佛门?"
“错了。”
方丈和尚摇头道:“师父没有背叛般若寺,是般若寺背叛了师父。”
“啊?”
陆白一怔。
话能这么说吗?
圆寂和尚也连忙点头,道:“师父说,连佛门戒律,那些高僧都能曲解原意,假传经义也就正常了。
师父虽然给我们传道时间不长,我们却相信师父,他绝不是外面说的魔头。师父确实杀了不少人,但他从不滥杀无辜。
而且师父也教导我们,修炼菩萨心肠,得先有金刚手段......”
陆白听着圆寂、方丈两位僧人,叙说着白骨魔君的过往种种,心中对于白骨魔君的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白骨前辈当年离开般若寺是因为什么?”
陆白又问道。
“师父怕连累我们,没跟我们明说。”
方丈和尚微微摇头,露出回忆之色,才缓缓说道:“师父当时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什么末法时代已至,魔非魔,佛非佛,天下浊而不清;蝉翼为重,千钧为轻;黄钟毁弃,瓦釜雷鸣;谗人高张,贤士无名....………”
陆白紧锁眉头,若有所思。
“对了。”
圆寂和尚突然说道:“我们与师父最后一次见面时,师父说要去武国,拜见那位东荒武帝,请他出面......唉。”
陆白心中恍然。
八百年前,正是东荒武帝邀请天乾诸国在武朝立下弭兵之盟的时期。
白骨道君应该是知道了什么,只有东荒武帝这种级别的强者,才能摆平。
只可惜,他没能见到东荒武帝,就被伏魔僧众人追上,葬身于黑虎间。
“两位师兄怎么找到我的?”
陆白又问道。
圆寂和尚笑了笑,道:“我和师兄就两个人,想要寻找师父下落,实在无从下手。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在大庚山盯着般若寺和伏魔寺
如果真有师父消息,这两个寺院肯定第一时间知道。
前段时间,我发现伏魔寺这边有不少僧人集体出山,方向正是武国那边,我和师兄就跟了过来。”
三人边吃边聊。
不觉间,半天就过去了。
太阳沙暴仍没有停息的架势。
在这沙暴的笼罩下,罗盘、神识都失去了作用,方向难辨,三人不敢轻易离开原地,生怕越走越远,甚至误入无尽死漠。
又过了半天,见太阳沙暴仍是持续不断,圆寂、方丈二僧只好轮流撑开血气,另一位歇息,恢复元气。
这几天的休养,陆白已经恢复行动能力,只是血气金丹仍是碎裂状态,死气沉沉。
“这种情况正常吗?”
陆白问道。
圆寂和尚笑了笑,安慰道:“不急,等到晚上就好了。”
随着夕阳西下,夜色降临,太阳沙暴却并未消散。
不止如此,在太阳沙暴之外,流沙海上却卷起另一道沙暴,散发着冰冷阴寒的气息,同样朝着这边席卷而来,铺天盖地。
“太阴风暴?”
方丈和尚皱了皱眉。
圆寂和尚轻喃道:“两种异象同时出现,不太妙啊。”
陆白似有所觉,下意识地仰头望去。
在刚刚升起的新月另一端,竟浮现出一轮烈日!
在三人头顶上,浮现出一道’日月同天”的奇异景象。
而此刻,日月正朝着中间迅速靠拢。
太阳沙暴和太阴沙暴也在向中间汇聚,一冷一热,一阴一阳,两种极端力量交织缠绕,弥漫着一股恐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