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气共分为九层,圆满之后便可兵解六轮,化为流光,而后吸纳真元,于气海中铸成一道仙基。
这一境界对林宇来说毫无瓶颈,无非是耗些时间。
而且他还能采太虚之气吞服,加速自身修行,估计用不了几个月的时间,就能将修为堆至圆满,尝试筑基。
修行无岁月,眨眼之间便已是数年光阴。
在这数年里,失去了紫府的玄岳已然从仙门沦落为鱼肉。
各大势力争相入场,或是体面,或是不体面地瓜分着这场盛宴。
李曦明虽然受已逝的长奚真人所托,要代为照看玄岳,但也不得不在大势面前选择一个可以接受的结果。
而且林宇的出世,令他们李家对紫府大阵的需求越发旺盛。
哪怕只是为了玄岳山门的阵法,李曦明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好,李家做事向来厚道,虽然玄岳这个宗门是保不住了,但以孔孤皙为首的孔家人还是被李曦明保了下来。
只是从今往后,他们只能寄人篱下,仰人鼻息。
除非再有人成就紫府,方能有机会重建山门。
至此,玄岳已然被各大势力彻底瓜分,门内众人大部分撤离了山门,仅剩下一些岳老人依旧死守,等待着势必会到来的审判。
果然,此后没过多久,真人便现身山稽郡玄岳山门,以神通镇压大阵。
他明面上说,有一魔徒藏匿在玄岳山中,欲将其逮捕,实际上大家都明白,他就是要吞并玄岳山门。
——至少李曦明原本是这么想的。
直到他现身,出手阻止,这才猛然惊觉,自己才是真正的目标!
他心中惊怒,却也没什么办法,毕竟自己只是紫府初期,而邺桧是紫府中期,早已修成了三道神通。
就这样,李曦明斗法不敌,被邺桧追得遁入太虚,一路逃向东海。
在那里,他又遇到了此事真正的幕后主使,紫府后期的大修士长霄。
在长霄的试探与追杀下,李曦明重伤而逃,若非当时已是雷女的李清虹出手,恐怕伤势还要更重一些。
而在李家唯一的紫府真人失踪后,望月李氏也就被迫进入了一段艰难的时间。
初时,各大势力还只是试探,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李曦明始终没有消息传回,不少与李家有旧怨的势力顿时就坐不住了。
首先动手的是赤礁岛,然后便是都仙道与镗金门。
尤其后者,由筑基巅峰的门主司徒末亲自出手,在李周巍闭关的情况下,整个李家都找不到一位能与其相抗衡的筑基修士。
外面一片风雨飘摇,林宇这边却依旧是岁月静好。
哪怕李曦明重伤遁走,李周巍尚未出关,仅剩的老大人李玄宣,也不愿意让林宇参与到这些事情当中,甚至没有透露过任何与之相关的情报。
但他不愿意让林宇插手,不代表林宇自己不会出手。
望月湖上,都仙道的筑基修士正在与李家的李明宫等人打得不可开交。
天空中狂风大作,灵火翻滚,一道道身影疾速穿行,飞快闪烁,以凡人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激烈斗法。
栀景山后山,玄宇阁楼顶。
一袭银袍的少年负手而立,银眸璀璨,注视着远处的天空。
“你真要出手?”
熟悉的声音突兀响起,披着日月纹白袍的仙人不知何时悄然浮现。
容貌已近十六岁少年的林宇瞥了他一眼,随即语气悠悠道:
“都打到湖上来了,再不出手,林某情何以堪?”
陆江仙沉默片刻,语气幽幽道:“半年前你成功突破筑基,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帮你遮掩了天地异象。”
“现在出手的话,之前的努力可就都白费了!”
没错,林宇早已在半年前便臻至练气圆满,成功突破了筑基。
只是因为有陆江仙代为遮掩,这才没有引起外界,乃至李家的注意。
林宇闻言轻笑一声,摇头道:“放心,不是说过吗,我自有办法!”
陆江仙深深地望了他一眼,知道自己劝不住林宇,于是主动调用【查幽】,将太虚之中的情况展示给他看。
只见太虚之中漆黑一片,起伏不定,却隐隐有一处光亮。
其中置着一案几,一中年男子身着道袍,正盘膝坐在一旁。
他须发半白,看起来和蔼可亲,背后着背着一把宝剑,以庚金为鞘,散发着毫光。
而在这剑修的对面,坐着一位棕色衣物的男子,看上去有几分老实,毕恭毕敬地等在一旁,低首不言,仿佛在听候指示。
“两位真人,其中还有一位剑仙......”
陆江仙瞥着林宇道:“你如今虽已铸得仙基,但在这二人面前,恐怕没什么机会遁入太虛逃匿吧?”
“那可不一定!”
林宇轻笑着回了一句,随即将目光投向上空中还在战斗的重任。
“都仙道这边只是做做样子,应当不会有什么问题。”
“倒是镗金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背后应该是长霄乃至金羽的谋划,为的便是逼出李周巍,并设伏围杀......”
陆江仙点点头,随即道:“但你应该也知道,李周巍并未身死,李家在这件事上只是伤了些元气,并没有动摇根基。”
林宇瞥着他道:“但还是有个嫡系子死掉了,不是吗?”
陆江仙沉默下来,他确实也知道李承死在了这场战斗之中。
但说到底,李承不过是个筑基雷修,其重要程度远不如林宇,更不至于让他暴露自己的仙基。
林宇抬手虚拍陆江仙的肩膀,笑着说道:“你是李家背后的大人,不可能为了某一个李氏子的性命暴露自己,导致全族族灭。”
“但我不一样,我只是本尊的一缕神念转世。”
“如果我来之前,他得死,我来之后,他还得死,那我不是白来了吗?”
话音未落,银袍少年的身影已然如褪色般逐渐敛去,神念包裹全身,宛若不存在般藏入太虚之中。
仙基【隙间形】!
陆江仙静立原地,轻叹一声,随即身形消散,神识悄然跟随而去。
浮南上空,李承衣袍飘飘,长枪横持,踏雷而立,驱使着六雷罚令,与面前的镗金门主司徒末斗法厮杀。
但越是斗法,李承男心中便越是惊疑。
因为眼前的司徒末根本不像是镗金门主的水准。
他筑基的时日极长,甚至可以算是李玄宣一辈的老人,纵使是天上的【重明洞玄屏】压制了金针与金刀,也绝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
“这背后定然有诈!”
李承男心中警惕起来。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这背后的谋划,在一番内心挣扎过后,司徒末眼神一坚,像是终于做出了什么决定,表情狰狞地大喝一声道:
“李承!受死!”
怒吼之声滚滚如雷,司徒末凭空下握,从半空之中接住一条灰索。
山川之纹自其上闪动,瞬间冲垮了空中的【重明洞玄屏】,打散了【六玄罚令】释放的道道雷霆。
“是灵器!”
李承惊怒交加,脑海中警兆大起。
没有任何犹豫,他学中雷霆汇聚,双手一推,如瀑般的雷光便倾泻而下。
然而在那灰索面前,迅疾霸道的雷光却如见了猫的老鼠,迅速干瘪下去,眨眼间便被那灰索吞了个干干净净。
土泯盛雷,金消残电。
毫无疑问,这是土德、金德一类的灵器,最是克制雷光!
李承意识到不对,当即抽枪而回,踏雷飞遁。
李家客卿丁威锃焦急而来,两棍敲在灰索上,试图援助李承男。
但这灰索却不急不慌,遁走太虚,镗金门筑基一同逼来,将丁威锃截住,司徒末则冷脸踏风,去追李承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