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军星君?
林宇不置可否,瞥着孙悟空传音道:“你且再看看呢?”
孙悟空眨了眨眼,仔细观望着那少年头顶的气象,笃定道:
“星魂大明,化气天冲,定是那北斗天关破军星君无疑!”
“还在星君!”
林宇隔空敲打了他一下,没好气地传音道:“你这贪玩的猴儿!”
“明明身居汉都,日日可观皇宫龙气,大汉星象,不曾想这星数之术,竟还是如此粗浅拙劣,连命格与转世都分不清。”
“罚你今夜观星,将那周天星宿的变化尽数记下,明日一早,交于为师检查。”
啊?
孙悟空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
但同时,他也意识到自己犯下了怎样的错误。
因为他方才看到的景象,其实是破军星眷顾的结果。
通常来说,这确实代表受眷之人乃是星君转世,但这两者并不能直接划上等号,仍有天上星君在位,星辰却自行移眷的情况。
不过这种情况极为稀少,故而常常被忽略不计。
可这天下所有望气师,谁都能将其忽略不计,唯独孙悟空不可。
因为他身边有三界最大的变数,一位绝对不能忽视的超级大能!
“怎么就把师父这个变数给忘了呢?”
孙悟空颇有些懊恼,他的师父可是三界有数的大能,辈分与格都极为恐怖。
如果眼前的少年当真只是破军星君转世,师父他老人家又岂会煞费苦心,在这长安街头摆摊算命,静待其现身?
区区星君而已,哪有这个面子和待遇?!
而且星君转世,下凡历劫,那都是有剧本的。
既然命数已定,师父他老人家又岂会多此一举,白费工夫?
想通了一切,孙悟空懊悔不已,却也只能无奈接受师父的惩罚。
毕竟在加上师父这个变数后,眼前这少年的气象确实只剩下了一种解释,那就是破军星移目眷顾,天生有破军命格!
师徒二人神念传音之际,林宇还在一心多用,为面前之人算命。
与此同时,那群高大的少年郎也已经来到了人群外围,其中一位少年伸出手来,态度蛮横地抓向前方的男子,似欲将其拽开,为自己腾出路来。
然而那贵气少年却皱了皱眉,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后者微微一愣,皱眉不解道:“去病,你拦我作甚!”
他确实对此很是不解,因为他们此次之行,正是霍去病的主意!
众所周知,汉武帝虽然雄才大略,却也有个人尽皆知的毛病——
那就是信奉仙神之说,崇信方士之流!
霍去病自小在他身边长大,对皇帝极为崇拜,故而极为憎恶这些方士,认为他们不过是些妖言惑众之辈。
是故听闻长安来了个算卦极准的道士,他便趁着休沐,带上几位羽林同袍,一同过来找那道士的麻烦。
因此在这几位少年羽林郎眼中,他们是来为霍去病撑腰的。
没想到这阵仗还没摆开,他竟先行出手,拦下了自己人!
迎着同伴们不解的目光,霍去病摇了摇头,低声道:“所谓擒贼擒王,捉贼捉赃,眼下众目睽睽,贸然出手,只怕污羽林之名,让陛下面上无光。”
“且先稍待片刻,看看他有何妖言,如何惑众,届时再出手也不迟!”
“......有道理!”
众羽林少年稍加思索,纷纷点头,决定先看一看情况。
所谓羽林军,乃是汉武帝培养的宫廷禁卫与仪仗军队。
其最早是陇西六郡良家子组建的建章营骑,后改名为羽林骑。
当然,严格意义上来说,霍去病所在的羽林军,并非是这支羽林骑,而是另成一支的所谓羽林孤儿。
顾名思义,这支军队中的所有成员,几乎都是汉武帝收养的阵亡将士遗孤。
他们从小被皇帝扶养于羽林骑营,对皇帝忠心无比,自是不愿做出任何让皇帝感到不满甚至失望的事情来。
于是众少年站在人群外围,以看戏的心态旁观着那道士算命。
霍去病眯起眼睛,透过人群缝隙,打量着那个俊逸出尘的道人。
但很快,他的目光便被旁边的竹幡,或者说幡上的对联所吸引——
只见那上联写着:未来事,过去事,观如月镜。
下联写着:几家兴,几家败,鉴若神明。
横批:知凶定吉,断死言生!
“......好大的口气!”
霍去病先是一愣,随即重重哼了一声,几乎瞬间确定了此人的骗子身份。
因为哪怕是皇帝极为宠信的那几位方士,如李少君之流,也不敢如此妄言,说什么知晓过去未来之事,断言凶吉生死!
如此妖言惑众之辈,若是让陛下得闻,也不知会做下多大的祸事!
“当真该死!”
霍去病眼神阴沉地望着那道人,仿佛在看一具死尸。
然而那道士却浑然不觉,还在为面前的一位妇人算命。
众羽林郎细细听来,原是那妇人死了丈夫,守寡没几年,便主动找人说媒,寻了个条件还不错的老实汉子。
汉朝民风较为开放,女子改嫁之事亦是屡见不鲜。
故而这等事情,她也敢来问卦,想知道这是不是一桩好姻缘。
但见那道人掐指一算,微笑道:“上巽下离,风自火出,卦辞云:利女贞。”
妇人没听懂,只是紧张地攥着袖口,小声问道:“敢问神仙,这卦是好是坏?”
道人轻叹道:“此卦主内、主宅、主中馈之位,若是问家宅,自是再好不过,可惜居士问的是姻缘,那便有所不同了!”
“上巽下离,本是风助火势,火助风威,相生相济。”
“可偏生这一爻动,阳化为阴,把巽风压成了坤土,便是风失其速,火失其助,那原本该顺顺当当吹进门来的风,如今也就落到了地上,成了泥土。
众羽林郎听得津津有味,其中一人似是懂些道经,低声笑道:
“这道人讲话着实有趣,这般伤人之语,却也能说得如此委婉!”
“哦?”
其他少年来了兴致,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少年低声笑道:“这卦象的意思,是说女子坚守正道,便可家和万事兴,然而那妇人却失了原配,亦无贞洁,故而与卦象不符。”
“嫁给那家汉子后,定会因此而家宅不和,争吵不休!”
众少年纷纷恍然:“原来是这个意思!”
方才被霍去病拦下的高壮少年乐道:“嘿,这道士还真有几分本事,去病,你说咱们不会遇到真高人了吧?”
霍去病没有回话,只是皱眉瞥了他们一眼,低声道:“小声点!”
还好,他们站在人群外围,说话声音极小,而且带着陇西六郡的各种口音,唯有这些朝夕相处的羽林孤儿方能听懂。
这倒是省去了很多麻烦,没有让那改嫁的妇人难堪。
但即便如此,妇人依旧听出卦象不好,面上血色褪了三分,嗫嚅道:
“那......那是没指望了?”
“倒也未必。”
道人轻笑道:“坤土虽不火,但火生土,土生金,你命里藏着一道金气,不在眼前,不在身后,而在近邻!”
妇人眼中重新绽放光彩,满脸希冀道:“何解?”
道人笑着说道:“在你家西南,应有一户人家,门朝东开,屋后有井,井旁栽着一株百年老槐树。”
“西南人家......”
妇人闻言一怔,旋即娇躯微颤,脸色苍白道:
“莫非是他?他....他未曾成婚?”
道人轻叹一声,挥袖隔音,低声道:“那家主人与你有旧,本该是你的正缘,然而命运无常,事有坎坷,这才误了佳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