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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玄幻魔法 -> 瘤剑仙

第3章 徐不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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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江辉大典正日,望江楼前还有盛会,按说需要姜庶去主持。

但以如今江城山的声威,这些礼节上的事也不过是小让。

姜庶只差人和曹华那边说了一声,就起身给纪念引路了。

江城山这五年变...

裴夏的指节在素秦剑柄上缓缓收紧,指腹摩挲着那道早已沁入骨血的剑纹——不是刻痕,是活的,像一条微缩的赤蛟盘踞在青铜鞘上,随着呼吸微微起伏。他没说话,只是盯着眼前这具鬼男躯壳,盯着那裸露肩头浮出的一粒朱砂痣,痣下皮肤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仿佛这具身体不是血肉,而是某种古老祭器烧制出的釉彩。

“你认得我?”裴夏嗓音沙哑,像砂纸刮过锈铁。话出口才发觉不对——不是“你”,是“他”。他喉结动了动,强行把那个字咽回去,可舌尖仍残留着铁锈味。

鬼男直起身,指尖拈起一朵白金花,花蕊骤然爆开一缕血雾,凝成半枚残缺的符印,在他指间旋转。“认得?呵……”他忽然偏头,耳后一缕银发垂落,露出颈侧一道极细的缝合线,线头隐没于衣领深处,“吟花海不记名姓,只吞回响。你坠下来时,喊的是‘妈’,不是‘蒲英’。可魂潮把你拖进来时,嘴里嚼碎的却是‘肿瘤医院’四个字——九州没有这地方,死海渊典籍里也没有。你是从断层里漏出来的。”

裴夏瞳孔一缩。断层?这个词像把冰锥凿进太阳穴。他猛地抬手按住额角,那里正突突跳着一阵熟悉的钝痛——不是战伤,是青春期连续熬夜刷题后留下的旧疾,此刻却带着消毒水气味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鬼男忽而凑近,鼻尖几乎贴上裴夏耳廓:“你心口有块疤,对不对?不是刀伤,是手术刀划的。三岁,右肋下,七厘米长,缝了十九针。你母亲用蓝布包着棉球,每天给你换药,棉球上总沾着一点淡粉色药膏,闻起来像陈年玫瑰酱。”

裴夏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左手下意识探向肋下——那里确实有道凸起的旧疤,小时候洗澡时奶奶总念叨“这孩子命硬,开膛破肚都没哭一声”。可这话他从未对外人提过,连父亲都只知他幼年动过手术,不知具体位置。

“你怎么……”

“嘘——”鬼男食指抵住他唇上裂口,指尖温热,带着花瓣碾碎后的微涩,“别问。问了,我就得答。答了,吟花海就得收你一句真言作税。”他收回手,白金花瓣自掌心飘落,落地即化为灰烬,“你该想的是——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是你听见蒲英的声音,看见她的眼睛,又为什么是你,被魂潮裹挟着,掉进这不该存在的花田?”

风突然停了。漫山白金花朵齐齐垂首,花蕊中血光暴涨,映得整片天空如浸血琉璃。裴夏余光瞥见自己影子——竟不是投在地上,而是浮在半空,扭曲拉长,末端延伸进远处一片浓稠的暗色雾气里。雾中隐约有铁轨蜿蜒,绿皮火车哐当驶过,车窗里晃过一张中年女人模糊的脸,她正低头数着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指节粗大,虎口覆着厚茧。

“那是……”

“你记忆的锚点。”鬼男转身走向花田深处,赤足踩过花瓣,足底竟不染半点血色,“吟花海是魂潮淤积而成的镜渊,凡人坠入,所见皆为执念投射。你执念太深,深到撕开了海渊与现世的薄壁——可奇怪的是,你执念的对象,蒲英,本该是死海渊最凶戾的‘蚀心鬼’之一,三年前就在镇海大战中被祭领亲手焚成灰烬。她的骨灰,此刻就埋在死海渊第七祭坛下,压着三十六具素师尸骸。”

裴夏脚步一顿。祭领焚骨?他脑中轰然炸开镇海大战最后的画面:赤色天幕撕裂,九道黑焰巨柱刺穿云层,其中一道焰柱顶端,分明悬着一具披散长发的人形焦尸——那尸身左手腕内侧,赫然烙着半枚褪色的蒲公英纹。

可母亲手腕上,也有同样的纹。

“你撒谎。”裴夏声音低得近乎耳语,却震得周遭花瓣簌簌震颤,“蒲英……是我妈。”

鬼男倏然停步,背影僵了一瞬。他缓缓转过头,眼尾竟沁出一滴血泪,沿着颧骨滑落,在触及地面的刹那化作一只振翅的银蝶。“原来如此。”他轻笑,笑声里却无半分温度,“你不是坠海……你是被推下来的。”

裴夏脑中闪过冰桥上那张脸——妖冶女鬼人御刀袭来时,自己借力翻腾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她袖口翻飞,露出半截青灰色小臂,臂弯处一道细长疤痕,形状竟与母亲腕上蒲公英纹的茎脉完全一致。

“韩幼稚。”裴夏咬牙吐出这个名字。那个与女鬼人同属御器门路、曾与自己在秦州交手的疯子,此刻正该在死海渊第七祭坛督造新祭器。而韩幼稚左耳后,同样有一粒朱砂痣——与眼前鬼男颈侧那道缝合线的位置,分毫不差。

鬼男忽然抬手,五指张开朝向裴夏心口。一股无形吸力骤然爆发,裴夏胸前衣襟崩裂,露出底下缠绕的素白绷带。绷带缝隙间,一点幽蓝光芒明灭不定——竟是半枚尚未完全融化的冰晶,晶体内蜷缩着一尾微缩的赤蛟虚影,正随裴夏心跳搏动。

“寒螭髓?”鬼男瞳孔骤缩,“你竟能把镇海大战的遗骸炼进血肉里……难怪魂潮不敢吞你。”他指尖一勾,那冰晶倏然离体,悬浮于两人之间。晶面映出无数碎片:秦州雪夜,韩幼稚将一把断刀插进自己胸膛;死海渊地宫,蒲英跪在祭坛前,以指甲剜开手腕放血;还有更早的,昏黄台灯下,少年裴夏伏在桌边抄写《素问》,母亲端来一碗糖水,碗沿缺口处,恰卡着半片干枯的蒲公英。

“看清楚了?”鬼男声音陡然拔高,指尖血丝暴涌,缠住冰晶疯狂绞杀,“蒲英没死!她把自己切成三百六十五片,每一片都裹着你的记忆,沉进死海渊不同支流!她要借吟花海重铸肉身,可魂潮反噬太烈,她只能先拼出一个‘你’——用你童年最疼的那场手术,用你第一次看见母亲咳血时藏在枕头下的哭声,用你数学课被班主任叫出去时,口袋里攥得发烫的公交卡……”

冰晶轰然炸裂。赤蛟虚影嘶鸣着扑向裴夏眉心,却被一道金光挡下——紫纹神机自行出鞘三寸,剑身嗡鸣,竟在颤抖。

裴夏踉跄后退,脚跟碾碎一朵白金花。花汁溅上脚踝,灼烧感直透骨髓。他低头看去,那伤口边缘正迅速浮出细密鳞纹,与素秦剑纹同源同质。

“所以……”他喉咙里涌上腥甜,“我才是祭品?”

鬼男静静望着他,血泪已干,只余眼眶一圈暗红:“不。你是引信。蒲英要用你引爆整个吟花海——让所有沉溺于此的魂灵,包括那些被她撕碎又重组的记忆碎片,尽数回归现世。届时死海渊将再无壁垒,九州与鬼洲的千年阻隔,将在你心口这道疤裂开的瞬间,彻底崩塌。”

远处雾气翻涌,铁轨轰鸣声愈发明晰。裴夏看见绿皮火车减速进站,车门打开,母亲拎着行李箱走下来,箱角磨损处露出内衬的蓝布——正是当年包扎他手术伤口的那块。她仰起脸,目光穿过雾气,精准落在裴夏脸上。嘴唇开合,无声吐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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