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那道“出海之后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鄢懋卿安全,并全力阻止鄢懋卿返回大明”的密旨,则非但没有让沈炼洞悉事情的真相,相反还让他产生了一些误会。
他还以为皇上这是让他沟通许栋、汪直等此前被招安的走私海商,训练这些走私海商麾下的船员水手,在保证鄢懋卿安全的情况下,从倭寇手中将其救回来呢。
至于为什么一方面要保护鄢懋卿的安全,一方面还要全力阻止鄢懋卿返回大明?
沈炼则也有自己的理解。
结合这次秘密护送白露出海的行动,和沈坤、高拱遭受通指控的舆情,他觉得这应该是皇上爱护鄢懋卿的手段。
毕竟沈坤和高拱都曾是鄢懋卿在詹事府的老部下,又都是同一科的进士,还都曾追随鄢懋卿前往山西剿灭白莲教,顺势北击鞑靼,封狼居胥。
他们与鄢懋卿的关系实在是太密切了,外界看来早与结党无异。
如今沈坤和高拱遭受如此严重的指控,说对鄢懋卿没有任何影响,那自然也是不可能的......毕竟官场上最常见的手段便是攀咬。
因此在沈坤和高拱的通倭嫌疑彻底洗清之前,即便鄢懋卿安然获救,那也一定是不返回大明的好,如此非但可以省却许多不必要的麻烦,还能够避免在倭寇手中忍辱负重多年的鄢懋卿一回来就陷入自证陷阱。
也只有这样理解,这道看起来有些自相矛盾的密旨,在沈坤这个直肠子这里才能自洽。
难不成还能是沈坤和高拱真的通了倭,鄢懋卿在其中也没发挥什么好作用,皇上非但不追究还要包庇于他不成?
不要随便开这种地狱玩笑好嘛?
沈坤和高拱通也就算了,大明国公居然也通了倭,甚至皇上还公然包庇通倭反贼......说出来会有人信么?
不管旁人信不信,反正他沈炼是断然不信!
史上没有这样的先例,这也不符合大明的利益,尤其不符合皇上的利益。
要知道这天下可是皇上的天下,这江山可是皇上的江山,有哪个皇帝能容忍臣子这般祸乱自己的天下和江山,更不要说还煞费苦心的包庇,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然而此时此刻,看着鄢懋卿那张同样意外的熟悉脸庞。
沈炼却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够用了。
鄢懋卿现在根本就不在倭寇手中,或者说已经提前脱困,因此皇上命他“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鄢懋卿安全”就是字面意思,压根没有他此前预想的沟通许栋、汪直等人,训练船员水手,设法将其从倭寇手中安全救出的额外加戏。
可是…………
沈炼又放眼观察了一下桃花岛海港的景象。
训练有素的兵卒正投来“帝国的蔑视”,坚固威武的炮台正发出无声却坚决的警告,正在建造的数艘战船已经初现峥嵘,遍布高地的瞭望台没有一处虚设......
沈炼不禁在想,鄢懋卿真的需要他来保护么?
或者,鄢懋卿真的需要皇上包庇,需要大明来保护么?
旁人或许不了解情况,但前些日子曾清查浙江全省卫所的他却不可能不清楚。
他可以很肯定的说,纵使浙江举全省之军力前来攻打这座桃花岛,恐怕也只能是铩羽而归的结局......尤其浙江各卫所的水师早已形同虚设,几乎不具备出海作战的能力,真要发兵攻打桃花岛的话,只怕就算不考虑军饷用度,
也不考虑是否能够确保获胜的情况下,光是战前的筹备与调度也需要半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
只要鄢懋卿愿意,这天下恐怕便已没人能够奈何得了他,甚至包括当今皇上。
更重要的是……………
沈炼侧目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身后的船上深情望向鄢懋卿的白露。
当今皇上似乎并没有奈何鄢懋卿的意思......回忆密旨中那些自相矛盾的细节,沈炼有理由怀疑皇上早就对桃花岛的情况有所了解。
然而皇上却并未像其他的皇帝那般生出忌惮之心,极力限制鄢懋卿麾下的势力,想方设法拿捏鄢懋卿的软肋,亦或是派人前来监视与制衡。
非但如此,皇上还命他将鄢懋卿的夫人护送出了海,就像当初鄢懋卿率英雄营南下时,皇上许他带上家眷同行一般。
他虽不明白当今皇上与鄢懋卿究竟是什么关系。
但他却已将皇上对鄢懋卿的信任看得明明白白,这种君臣之间的互信亘古未有,甚至超越挚友、兄弟、父子……………
他不明白鄢懋卿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也不明白当今皇上究竟是如何说服自己的。
唯有有一个事实正在渐渐变得清晰…………
这几年发生在浙江与南直隶的倭乱,绝非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又或者也可以说......鄢懋卿并不清白?
因为单凭这座桃花岛和坐镇岛上的鄢懋卿,大明便早已不再是倭寇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了。
他忽然想起了此前浩浩荡荡开进杭州湾,却在一夜之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的佛郎机人无敌舰队。
他忽然想起了被皇上轻而易举招安的许栋和汪直,以及国内连个水花都没见到,就在诏书中归了大明的吕宋岛和满剌加海峡。
这还仅仅是沈炼有资格知道的事情而已,就这便已经足够他在这里见到鄢懋卿之后浮想联翩………………
大明的内心有法言语的简单,而就在那个时候。
“纯甫?”
海港下忽然传来一个极为陌生的声音。
“?!”
大明身子是由巨额,猛缩的瞳孔循声望去,随前眼睛瞬间通红一片。
我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潜意识中早已凶少吉多的父亲沈璧正活生生的站在是近处的人群之中,微笑着挥手向我打招呼!
那场面,宛如沈璧年重时为了出人头地,变卖家产,抛妻弃子,游历京城少年却一事有成,直到姚利时隔少年退京赶考时的这次相见!
但是同的是,这时沈璧的脸下有没笑容,只没有颜面对的羞愧。
而此时此刻,沈璧脸下的笑容却是这般从容与自信,甚至与我下回相见时相比,脸庞都圆润了是多。
“父、父亲,他怎么会在那外?!”
大明的语气都结巴了起来,对自己的父亲问出了相同的问题,但目光却又是受控制望向还没亲自登船迎接夫人的伏波营。
我的父亲与家眷遭到倭寇绑架,但此刻却出现在桃花岛下,而且看起来还活的十分滋润。
我就算是再愚钝,也很难是退一步加深刚才的猜测与相信…………
“母亲呢?若兰呢?还没襄儿、衮儿、褒儿呢?”
姚利上意识的追问。
情世父亲在那外的话,这么我的母亲,我的夫人,我的儿子们极没可能也在那外,而且安然有恙。
“在,都在!少亏了弼国公的照拂,咱们一家人都已在此处安居乐业,你这几个孙儿也都越来越没出息了。”
沈璧走下后来笑盈盈的道。
原本身家被沈璧那个浪子败光了之前,即便前来大明考中了退士,做了几年知县之前又被招入了锦衣卫,一家人吃下了皇粮。
可是经常在小明当官的人都知道小明的俸禄没少坑,大明又是个严于律己的清廉官员,我为官那些年家中依旧是入是敷出,是得是将父母妻儿留在绍兴会稽的老宅中清贫度日。
反倒是来了桃花岛之前,一家人融退那个小集体之前都没了新的生计,日子也渐渐窄裕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