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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历史军事 -> 大明:我鄢懋卿真的冒青烟

第六百一十二章 交易的艺术我也略知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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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历史上的朱厚熜就很难杀。

尤其是壬寅宫变之后,他便变得更加崇信方术,从此移居西苑、专心修道,荒怠朝政,而这一事件也视作是朱厚熜由明转昏的重要转折点。

不过这只是史书中流于表面的记...

沈炼话音未落,帐内空气便似凝滞了一瞬。

罗龙文面上笑意不减,腰却微微弯得更深了些,指尖在袖中悄然掐进掌心——他当然知道沈炼不是来“照应”的。这老太监素来与阎长平穿一条裤子,连陆炳见了他都得唤一声“黄兄”,更遑论自己这个锦衣卫同知?可沈炼既已开口,便不是走个过场,而是真要搅局。

低拱跪在原地未动,身子却已悄然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他听见沈炼那句“胡宗宪、朱妹红”,心头猛地一沉:胡宗宪?朱妹红?这名字……不对!他分明记得自己从未与胡宗宪有过交集,更未见过此人面;而朱妹红……那是谁?是哪位新晋言官?还是哪个衙门里刚补缺的主事?他脑中飞速翻检近半年所有往来文书、密报、军情塘报,竟无一处提及此名。再看罗龙文神色微变,嘴角抽动一下,又迅速归于平静——那不是惊疑,是心虚。

沈炼已踱至低拱身侧,袍角拂过青砖地面,发出极轻的沙沙声。他俯身,伸手轻轻拍了拍低拱肩头,动作熟稔得如同抚慰自家晚辈:“景卿啊,起来吧。圣旨虽严,礼数不可废,可你也莫把自个儿当罪囚。咱家方才听闻振武营昨夜三更还在操练火铳,士气甚旺,足见你治军有方。皇上若真信你通倭,怎会命你统带这等精锐?”

这话如针,刺得罗龙文眼皮一跳。

低拱缓缓起身,膝盖发麻,却站得笔直。他没谢恩,只垂眸盯着自己靴尖上沾着的一点泥星——那是今晨巡营时踩进水洼留下的,此刻竟像一枚未干的墨印,盖在命运之卷的折痕上。

沈炼又转向罗龙文,笑容温煦:“罗大人辛苦了。不过……诏书既已宣毕,兵符也已收讫,接下来这一程,怕是要劳烦你多担待些。”他顿了顿,指尖慢条斯理地捻起袖口一根浮线,“振武营将士皆是血性汉子,一路押送,少不得要吃苦。咱家想着,不如让营中军医随行,再拨二十辆大车,装些米粮、药材、厚棉被褥。毕竟——”他声音压低半分,目光扫过两名按刀而立的锦衣卫,“人是铁饭是钢,饿着肚子走不了八百里。”

罗龙文喉结滚动了一下,忽觉后颈沁出一层薄汗。

这不是施恩,是设限。二十辆大车,意味着至少三百人的随行规模;军医随行,等于将锦衣卫对低拱的“押解”性质,悄然置换为“护送”;而“八百里”三字更是诛心——南京至京师实为六百余里,偏说八百,分明暗示:路上若出岔子,责任不在振武营,而在押解之人。

他张了张嘴,正欲推辞,沈炼却已转身,朝帐外朗声道:“来人,传咱家手令——振武营即刻整备,半个时辰后于校场列队,由营中副将李成栋率五百步骑,护送罗大人及振武营诸将北上!另着户部南直隶司即刻支拨三个月军饷,专供此行所用!”

帐外应诺声轰然响起,震得帐顶尘灰簌簌落下。

罗龙文脸色终于变了。

李成栋是谁?那是低拱一手提拔的亲信,曾率敢死队夜袭倭寇船坞,烧毁战船十七艘,亲手斩下倭酋首级三颗。此人若随行,岂止是护送?分明是监视!是掣肘!是随时能掀翻押解队伍的伏兵!

他抬眼看向沈炼,对方正负手而立,背对着他,仰头望着帐顶那幅褪色的《岳武穆破虏图》。画中岳飞横枪立马,怒目如电,胯下战马四蹄腾空,仿佛下一瞬就要踏破纸面冲杀而出。

“黄公公……”罗龙文声音干涩,“此乃锦衣卫奉旨行事,非同寻常差遣。”

“哦?”沈炼终于转过身,笑意未达眼底,“那罗大人是嫌咱家多事?还是——”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刀,“嫌咱家替皇上多虑了?”

帐内霎时鸦雀无声。

两名锦衣卫的手已按在绣春刀柄上,指节泛白。低拱却忽然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罗大人,黄公公说得是。振武营将士,愿护送大人北上。”

罗龙文瞳孔骤缩。

这不是低拱的退让,是投降。更是警告——他若执意撕破脸,低拱立刻就能煽动全营哗变。五百振武营精锐,加上校场外尚未解散的两千余众,真要动手,锦衣卫这二十几号人,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沈炼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低拱肩膀:“好,这才是咱家认识的景卿。”

他不再看罗龙文,径直掀帘而出。帐外阳光刺目,照得他蟒袍金线灼灼生辉。他脚步未停,边走边对身后随侍小太监道:“去,给桃花岛发八百里加急——告诉弼国公,低拱已启程,随行有振武营副将李成栋,另加锦衣卫缇骑二十三名。请他不必忧心,只管静候消息。再捎一句……”他脚步微顿,仰头望了眼碧空如洗的天穹,“就说——棋局未终,黑子未落定,白子尚可活。”

小太监躬身领命,疾步而去。

而此时的桃花岛,海风正烈。

鄢懋卿立于礁石之上,玄色披风猎猎翻卷,手中捏着刚拆封的密信,纸页边缘已被他无意识揉皱。信上墨迹未干,正是沈炼亲笔,字迹苍劲如松枝斜劈,末尾那一句“棋局未终,黑子未落定,白子尚可活”,他反复看了三遍。

海浪拍岸,轰然作响,溅起雪白碎沫,打湿了他靴面。

他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讥笑,而是一种近乎疲惫的、豁然开朗的笑。原来如此……原来朱厚熜根本不是在试探他,也不是在逼他表态,更不是要借沈坤高拱之死来清洗异己。这位嘉靖皇帝,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

胜棋楼宾客背后是谁?鄢懋卿早有猜测——绝非仅是江南盐商或徽州豪绅。他们能操纵舆情、渗透锦衣卫、甚至策反朱妹红,其根系必深扎于中枢。而朱厚熜这些年不动如山,放任严嵩父子把持朝纲,却暗中扶植陆炳、纵容鄢懋卿扩军造船,又默许沈炼、高拱、沈坤等人秘密练兵,为的从来就不是剿倭,而是养虎。

养一只足够凶悍、足够忠诚、也足够锋利的虎,等它长成獠牙,再让它去咬断那些盘踞在庙堂深处、吸食国髓的藤蔓。

沈坤与高拱,不是弃子,是诱饵。

罗龙文的“押送”,不是刑罚,是护航。

张经与胡宗宪的任命,不是妥协,是明修栈道。

而沈炼这封密信,不是求援,是递刀。

鄢懋卿缓缓摊开手掌,任海风卷走那张皱巴巴的信纸。纸片翻飞如蝶,飘向汹涌碧波,瞬间被浪花吞没。

他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回岛上临时搭起的议事厅。厅内,徐海、汪直、白露三人早已候着。徐海正擦拭一柄倭刀,汪直闭目养神,白露则低头整理案几上散落的海图与密报。

“传令。”鄢懋卿声音不高,却字字凿入青砖,“伏波营即刻集结,所有战船加满淡水、弹药、火油。三日内,我要看到所有舰艏挂起‘振武’旗号。”

徐海手一顿,刀尖悬在半空:“振武营?不是……高拱大人?”

“正是。”鄢懋卿目光扫过三人,“从今日起,伏波营,改称‘振武水师’。所有战船重编番号,以‘振武’为前缀——振武一舰、振武二舰……直至振武三十六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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