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叹之后,总归是要回归正常的会议内容!
众人的目光看着邓达康,等待着对方讲述其他好消息。
邓达康不负众望,不过在他讲述完毕超凡人员的事情后,苏明瑾忽然开口,她说的是地球方面的事情。
...
夜色如墨,浸透了本州岛南线残破的战壕。松本一郎的左臂早已被一枚弹片削去半截,血糊在军服袖口上,凝成暗褐色硬痂。他伏在第三道防线上,耳朵贴着冻土,听见远处传来沉闷的、如同巨蟒游过岩缝般的窸窣声——不是风声,不是雨声,是食人蛇腹鳞刮擦碎石与焦土的声响。那声音越来越近,节奏均匀,带着一种非人的耐心与冷酷。
十七个敢死队员只剩五个活着,其中两个瘫在战壕里,肠子从撕裂的腹腔中淌出,在零下三度的寒夜里冒着微弱白气;一个断了腿,正用刺刀剜自己大腿腐肉,刀尖刮骨的声音细得像老鼠啃木;剩下两人缩在弹坑底部,抱着最后两包七十公斤级炸药,手指冻僵发紫,却仍死死攥着拉火索。
松本一郎没说话。他只是解开腰带,把最后一块干粮塞进嘴里,慢慢嚼碎,咽下。那不是米糕,是掺了木屑和树皮粉的“爱国饼”,咬一口满嘴涩苦,可他咽得极慢,仿佛在吞咽整个帝国残存的尊严。
忽然,右前方三百米处腾起一道惨绿磷火——那是食人蛇夜间作战时释放的生物荧光,用于标记路径、协调队形。紧接着,第二道、第三道……七道磷火接连亮起,呈扇形向防线缺口蔓延。它们不是盲目冲锋,而是精确卡位,像一把七齿钢叉,狠狠插进窝窝头防御体系最薄弱的关节。
“轰!”
一发17毫米山野炮弹砸在松本小队左侧机枪阵地。水泥掩体崩塌,三具尸体飞出半截,剩下半截还挂在歪斜的支架上。烟尘未散,三道黑影已跃入弹坑——不是人,是食人蛇精锐“蚀骨者”,每只脖颈两侧各生一对复眼,瞳孔收缩如针尖,能穿透二十米厚的混凝土墙。它们后肢撑地,前爪拖地,脊椎弓起如满弦长弓,指甲刮擦地面发出金属震颤音。
松本一郎猛地抬手,将仅剩的一枚手榴弹投向最近那只蚀骨者脚下。爆炸掀翻泥浪,可那怪物只晃了晃头,暗绿鳞甲上连道白痕都没留下。它喉咙鼓动,喷出一团腥臭雾气——记忆魔法残留物,含强效神经麻痹成分。两名队员刚抬头,便软倒抽搐,眼球暴突,七窍渗出淡金色黏液。
“退!”松本一郎嘶吼,声音沙哑如砂纸磨铁。
没人动。剩下那个断腿士兵突然扯开衣襟,露出绑在胸膛上的六枚燃烧手雷。他咧嘴笑了,牙齿全是血,却亮得惊人:“小队长,替我……给我娘捎句话。”话音未落,他猛地撞向蚀骨者腹下软鳞区。轰然巨响中,火焰裹着碎肉冲天而起,三只蚀骨者当场焚毁,余下两只被热浪掀翻,鳞甲焦黑卷曲。
松本一郎扑过去,拽起唯一还能走的队员,拖着他滚进一条废弃排水管。管壁锈蚀剥落,污水漫过小腿,混着尸油与硝烟味直冲鼻腔。他喘息着摸向腰间,掏出一张泛黄照片——妻子穿着素色和服,怀里抱着刚满月的女儿,背景是京都郊外樱花林。照片边角已被血渍染红,女儿的小脸模糊不清。
“犬养阁下说得对……”他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女儿额前那缕胎发,“它们不是畜生,是饿疯的畜生。”
管外,磷火已蔓延至排水口。一只蚀骨者探进半截身子,复眼幽光扫过松本一郎的脸。他缓缓举起步枪,枪托抵住胸口,枪口对准自己太阳穴。就在扳机扣下的刹那——
“嗡!!!”
大地震颤。不是炮击,不是爆炸,是某种低频共振从地底深处爆发。整条排水管剧烈摇晃,锈渣簌簌落下。松本一郎惊愕抬头,只见管口外天空骤然裂开一道银白光隙,宛如神祇挥剑劈开黑夜。光隙中央,一架通体哑光灰的无人运输机悬停不动,机腹舱门无声滑开,三台人形作战单元垂降而下。
它们身高两米二,装甲呈蜂窝状纳米结构,肩部嵌套双联装40毫米智能榴弹发射器,膝关节处延伸出四组微型火箭助推器。最令人窒息的是它们的头部——没有摄像头,没有传感器阵列,只有一块光滑如镜的钛合金面罩,倒映着漫天磷火与溃散的蛇影。
松本一郎认得这种装备。三个月前,威尔逊商行曾向帝国展示过“守望者Ⅲ型”原型机,声称是联邦最新一代边境巡逻机器人。当时他嗤之以鼻:“钢铁傀儡,怎敌血肉之躯?”此刻,他眼睁睁看着其中一台守望者单膝跪地,肩炮自动校准,三枚高爆弹头锁定三只蚀骨者咽喉软骨。发射瞬间,空气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环——
“噗!噗!噗!”
三颗弹头几乎同时贯穿目标。蚀骨者脖颈炸开碗口大血洞,暗绿色脊髓液喷射三米远,尚未落地便被守望者膝部火箭喷流点燃,烧成青灰色灰烬。
第二台守望者抬手,掌心激光器射出三道纤细红光,精准切开远处三门蛇人迫击炮的炮管。炮管熔断坠地,灼热金属液滴溅到蛇人脚背,立刻蒸腾起刺鼻白烟。那些怪物第一次发出类似人类的痛嚎,嘶鸣中竟带上了恐惧的颤音。
第三台守望者未动武器,只是缓步走向排水管。它停在松本一郎面前,面罩微微倾斜,仿佛在打量这个濒死的军人。三秒后,它左手伸出,掌心浮现出一枚微型医疗舱,舱内悬浮着淡蓝色纳米修复液。它轻轻按在松本一郎断臂创面上,液体如活物般钻入伤口,肌肉纤维立刻开始蠕动再生。
松本一郎浑身剧震,却无法反抗。他看见守望者面罩上,倒影中的自己瞳孔剧烈收缩,映出背后缓缓升起的更多银白光隙——十架、二十架、五十架运输机正撕裂云层,机腹舱门次第开启,数百台守望者垂降而下,组成钢铁洪流,沉默推进。
这不是援助。
这是接管。
犬养山正跪在东京地下指挥所的大理石地板上,额头抵着冰冷的青铜武士刀鞘。他面前全息投影正播放前线实时画面:守望者集群以每分钟三百米速度碾压蛇人防线,榴弹发射器射速达每分钟两千发,命中率99.8%;肩部激光器持续充能,单次齐射可熔穿三十厘米厚钢板;更可怕的是它们的战术协同——无需语音指令,仅靠量子纠缠通讯网络完成毫秒级战场决策,三台守望者为一组,三角阵型推进,任何试图绕后的食人蛇都在进入百米范围瞬间被交叉火力撕碎。
“联邦……不,开荒队……”犬养山正声音干涩,“他们根本不需要我们。”
投影切换画面。镜头拉远,整个本州岛南线战场变成巨大棋盘。守望者集群如黑色潮水漫过焦土,身后留下整齐划一的战壕与临时哨塔。而原本窝窝头士兵蜷缩的防线上,一座座半埋式自动化兵营正在拔地而起——墙体由自修复混凝土浇筑,屋顶铺设光伏薄膜,内部已布设好全套生活设施与训练器材。兵营门口电子屏滚动显示:“欢迎加入联邦异世界联合防卫军(第一期)——基础军事素养培训中心”。
犬养山正终于明白赵华彪为何坚持“成本价”出售武器。那些廉价弹药不是军援,是诱饵;那些折价炸药不是救命稻草,是分期付款的首付。当窝窝头士兵用命填线时,联邦早已完成对这片土地的测绘、基建、人口普查与社会结构解构。所谓“共同抵御外敌”,不过是将帝国钉在砧板上,任其肢解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