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标平台核心控制室的穹顶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持续震颤。能量导管从墙壁中爆裂,喷出炽热的等离子体,在精金地板上灼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焦痕。四十八组凯伯晶体聚焦单元的输出曲线在全息屏幕上逐条崩溃,从稳定的正弦
波变为完全无序的噪声。但阵列中央那四个冷冻舱——不,现在只剩三个了——仍然在运转。第九号舱体已被传送走,但第十、第十一、第十二号舱体仍然固定在支架上,控制面板上的绿色指示灯在黑暗中以越来越快的频率闪
烁。
索龙站在全息投影台前,深红色眼睛锁定着屏幕上那组正在急剧攀升的能量读数。他的手指在投影台边缘轻轻敲击,节奏与生物共振器的相位同步参数的紊乱频率完全一致。他在计算。计算阿贝洛思的意识从裂隙深处涌入现
实空间的精确时间窗口,计算控制室的自动防御系统能在义军突击队的攻击下坚持多久,计算他还能站着思考多少秒。
控制室的密封门在卢克的蓝色光剑下从门框上被整片削下。精金门板向内倒下,撞击地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巨响。莱娅紧随其后,莫蒂斯匕首握在右手中,剑刃仍然没有激活,但剑柄末端那颗原力水晶的暗绿色荧光已经
扩散到了整个握柄。黑武士DN-001在她身后,光剑激活,红色剑刃在控制室的应急灯光中划出一道稳定的光痕。
控制室的空间比他们预期的更大。全息投影台占据中央,四周围绕着数层环形操作终端。墙壁上嵌着密集的数据接口和能量导管端口,每一处接口都在运转中发出低沉的嗡鸣。天花板下方悬挂着四十八组凯伯晶体聚焦单元的
控制线缆,线缆在爆炸的冲击波中摇摆,像某种深海生物的触须。
但真正吸引他们目光的,是阵列中央那三个冷冻舱。
不,不是冷冻舱了。舱体已经打开,营养液从破裂的玻璃壁中流出,在金属地面上汇聚成一片淡黄色的水洼。三个胚胎从舱体中“生长”出来 ——不是正常的发育,不是从培养缸中爬出的婴儿形态,而是三个胚胎在阿贝洛思的
意识渗透下被强行融合成了一个单一的,巨大的,仍在不断变形的战斗体。
它的体型是成年人类的三倍。三颗头颅从同一个躯干上伸出,每一颗都呈现出不同的畸变程度——左侧的头颅眼眶被撑大到占据半张脸,眼球消失,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色凹陷;中央的头颅保留了相对完整的人类轮廓,
但皮肤呈现出被黑暗面能量腐蚀后的暗紫色,嘴唇消失,露出下面被磨尖的牙齿;右侧的头颅已经完全失去了人类的形态,变成一团不断蠕动的肉块,表面布满了正在张合的裂缝。
六条手臂从躯干的不同位置伸出,每一条的长度和粗细都不相同。最粗的那条手臂末端不是手指,而是一团由骨刺和精金碎屑混合生长而成的锤状结构。最细的那条手臂末端有五根手指,每一根的关节都反向弯曲,指尖延伸
出半米长的角质利爪。
它的原力强度远超维达。不是线性超越,是指数级超越。纤原体浓度在战斗体的每一处神经末梢中都达到了陈瑜的传感器阵列从未记录过的峰值,黑暗面能量的密度在它周围形成了肉眼可见的空气扭曲,像一层不断波动的暗
色光晕。
卢克在控制室入口处停了一下。他没有后退。
“它的核心是那些胚胎。”维达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他从控制室侧翼的维修通道中走出,精金动力剑激活,蓝色剑刃在应急灯光下与卢克的蓝色光剑交相辉映。“切断它们与信标阵列的连接。否则阿贝洛思的能量会持续
从裂隙中涌入,它不会被击溃。”
DN-001从莱娅身前冲出,红色光剑以第五式德杰姆索的起手姿态从右上斜劈而下,砍向战斗体最粗的那条手臂。剑刃在接触骨刺锤状结构的瞬间炸开一片刺目的蓝白色火花,骨刺表面被切出一道深深的焦痕,但没有被切
断。战斗体的另一条手臂从侧面扫来,利爪在DN-001的胸甲上留下三道新的划痕。精金装甲的最外层被完全腐蚀,露出下面暗灰色的金属基底。
卢克从正面进攻。蓝色光剑连续劈砍,第五式德杰姆索的压制性攻击在战斗体的躯干上留下数十道焦痕。每一剑都在接触战斗体皮肤的瞬间被一层看不见的黑暗面能量屏障削弱,剑刃切入的深度不到正常情况下的三分之一。
战斗体没有后退,没有格挡,只是在承受攻击的同时用六条手臂同时向卢克和DN-001发起反击。
维达从侧翼切入。他的蓝色剑刃刺入战斗体中央头颅的颈部,剑尖从后颈穿出。战斗体的中央头颅发出一声低沉的,不像人类声带能够发出的嘶吼,六条手臂同时停止了攻击。在那一刻,它的黑暗面能量屏障出现了短暂的空
白。
“现在!”维达吼道。
卢克的剑刃从下向上挑起,斩断了战斗体左侧头颅与躯干之间的连接。DN-001的红色剑刃从右侧横扫,将右侧那团不断蠕动的肉块从躯干上削下。三颗头颅全部被切断后,战斗体的身体在控制室中央剧烈抽插了数次,六条
手臂无意识地挥动,然后缓慢地,像一座正在倒塌的建筑一样向前倾倒。
但它没有死。它的躯干仍然在蠕动,切口处有新的肉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阿贝洛思的能量从裂隙中持续涌入,沿着信标阵列的能量导管网络注入战斗体的残骸,每一秒都在修复被切断的组织。
“切断连接!”维达向阵列中央的冷冻舱支架冲去。
莱娅没有跟随他。她转身向索龙的方向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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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龙站在全息投影台后方的控制台前。他的手指在操作面板上快速敲击,将控制室的自动防御系统从待机切换为激活。天花板上的激光炮塔在几息内从隐藏舱中降下,炮口瞄准了控制室的每一个入口。密封门在炮塔降下的同
时从门框两侧弹出,精金门板在液压机构的驱动下向中央合拢。
DN-001在门板合拢的最后一刻冲入缝隙。他的左肩顶住一侧门板,右腿蹬住另一侧门板,精金骨骼在伺服系统的最大输出功率下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密封门的液压机构在数秒内与他的力量反复角力,门板在他身体两侧
震颤,每一次震颤都在他的装甲上留下新的凹痕。
“过去!”他对莱娅吼道。
莱娅从门缝中挤过,莫蒂斯匕首握在右手中。她的深灰色义军制服在门板的挤压下被撕开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的防弹内衬。她在控制台前站定,匕首的剑柄末端那颗原力水晶的暗绿色荧光在靠近信标阵列核心时开始急剧增
强。
索龙转过身,面对她。他的深红色眼睛在控制台的冷光灯下显得格外平静,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在长期数据分析中形成的,对任何可能性的冷静接受。
“莱娅·奥加纳。”索龙的声音平稳如常,“你的匕首无法杀死我。它不是武器,是钥匙。而钥匙需要锁。”
莱娅没有回答。她举起匕首,剑刃仍然没有激活,但水晶的光芒已经扩散到了整个控制台。她看到索龙的眼睛在那一瞬间出现了变化——瞳孔被一层暗金色的光晕覆盖,不是他自己力量的表现,是阿贝洛思的意识正在通过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