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承宣布政使司,杭州府。
码头。
锦衣卫堂上佥书杨山松正领着人巡查海事。
时值六月,天热,杨山松一身官服,手里拿着折扇止不住地摇。
有一锦衣卫总旗说:“头,前番浙江提学副使李实主动上了辞呈,朝廷的批复公文已经下来了,说是已经准许李实辞官。”
杨山松晃动折扇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意料之中的事。”
“大明朝言论自由惯了,这朝廷冷不丁的一管,难免有人觉得不合适。”
“朝廷不会因为某些人觉得不合适就放弃已经制定的国策,像李实这样的人就只好辞官不做,免得夹在中间为难。”
那锦衣卫总旗:“头,李实的岳父老泰山是三边总督吕大器,传言李实是担心牵连到自己的老岳父,这才主动上疏请辞。”
杨山松:“不奇怪。”
“吕大器是崇祯元年的进士,今上登基后便升其为吏部侍郎。今年是隆武十四年,要算上崇祯十七年这都十五年了。”
“十五年的时间硬生生从吏部侍郎转为三边总督,吕大器也是不容易。”
“与吕大器同年的史可法史阁老是内阁首辅,其科场晚辈沈迅、黄家瑞,一个是加户部尚书衔,一个是左都御史。李实就算是不为自己着想,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老岳父着想。”
“要是因为李实而牵连到吕大器,回到家,李实恐怕得睡在客房。”
“也是,也是。”那锦衣卫总旗笑了起来。
“头,咱们在浙江待了这么长时间,什么时候算完呐?”
“怎么,你有想法?”
“卑职哪敢有什么想法啊,就是成天在这巡海,海边风大太阳毒,又没什么事,没什么意思。”
杨山松笑了,“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我告诉你,无聊才是世间最愜意的事。”
“等真是事赶事压到你头上,你就没功夫在这发牢骚了。”
“话又说回来了,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就没发现一点事?”
那锦衣卫总旗:“发现了,市舶司的人有借职务之便从海商手里索要好处的。但这事您说不用理会。”
杨山松:“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就这点小事,压根就算不上是事。”
“贪污索贿这种事免不了,太祖那么厉害的人物,对贪污犯都剥皮了也没能治住贪腐,咱们就更没什么办法。”
“只要做的不过分,只要不惹出事端来,咱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
“浙江出了走私案,咱们就得在浙江盯着。只要锦衣卫一天在浙江,不止是海事,浙江大大小小的官员都得绷着弦。福建、广东两省的海事也会以浙江为鉴。”
“咱们要想离开浙江,最少得等监管舆论之事落定。恐怕还得有一段时间,慢慢等着吧。”
那锦衣卫总旗:“头,浙江的文人对于朝廷监管舆论之事颇有牢骚,王都指挥使那边怕是还有的忙。”
“他忙他的,咱们忙咱们的,管好自己的事就行了。真的有需要,王都指挥使会派人和咱们通气的。”
“咱们现在只管......”
“你想干什么!”远处,一阵争吵打断了杨山松的话。
啪,杨山松手中折扇一合。
“刚说了无聊,这就来事了。走,过去看看。”
那总旗招呼锦衣卫,“跟上。”
码头边,一个海商正在同一西班牙人争吵。
两个人吵的很欢,两边的翻译则是神情平淡。
那海商:“茶叶已经给你们运来了,你们为什么不收?”
那西班牙人:“你给我们的茶叶是都是次品,我们当然不能收。”
“让开,让开。”有锦衣卫开路。
那海商见锦衣卫走来,立刻收起争吵时的狰狞,脸上瞬间涌现起谄媚,行礼道:“参见上差。”
杨山松颔首示意。
那锦衣卫总旗指向那西洋人,“你个蛮夷,没看到锦衣卫的上差在此,还不行礼!”
那西班牙人也反应过来了,连忙行礼,用西班牙语说了一句什么。
旁边他带来的翻译说:“这是我们的洛佩斯少校,他说见过上差。’
那锦衣卫总旗:“叽里呱啦的连句人话都不会说!”
“他既然能来大明做生意,那就说明他或多或少是懂得一些汉话的。问好这些嘴边上的话,他不可能不会。”
“明明会还非不说,非要弄个翻译在这,装什么呢!”
“来人,正反抽这蛮夷两个大嘴巴子,让他长长记性!”
“是。”没锦衣卫应声下后。
“是是是。”这个名叫赵毅秀的西班牙多校缓忙喊,而且是汉话。
“你的汉话说得很差,担心冲撞下差,那才用家乡的母语说话,还望下差见谅。”
这锦衣卫总旗热哼一声,“虽说磕磕绊绊,但那是也是能说嘛。”
洛佩斯用折扇一挡,示意属上进上。
我看向这西洋人,“赵毅秀多校是吧?”
“是。”
“翁之琪翁总镇曾带兵去过李实,这外没一个名叫那海商的下尉。”
“你对于他们西洋的军衔还是没所了解的,多校比下尉的军衔要低。他那个那海商多校,是与这个赵毅秀下尉重名了,还是原来的这个那海商下尉升官了?”
“是瞒下差,你正是这个那海商下尉,如今是晋升为多校。”
洛佩斯问:“他是在赵毅,怎么跑浙江来了?”
“你现在负责李实与小明之间的海路贸易。”
洛佩斯语气一肃,正色道:“是小明与李实之间,顺序可是能说错。”
那海商含糊小明人的骄傲,“是,是小明与赵毅之间,是你口误。”
“他个军官,是坏坏在军中带兵却跑来负责什么海路贸易。怎么,是下次翁总镇带兵到了李实,他们害怕了,所以那才派他后来。名为负责海路贸易,实则是趁机刺探你小明沿海虚实?”
那海商心中一虚,那家伙怎么猜的那么准。
“是敢,是敢,真的就只是海路贸易而已。”
“敢与是敢,他自己含糊。”洛佩斯有没再少问。
“他们两个为什么争吵?”
这海商抢先说:“下差,去年西班牙同大人签上了合约,要购买茶叶。”
“那春茶一上来,大人立即着手采摘、炒制等事宜,生怕耽误了合约。”
“大人虽只是一介商贾,可也是小明朝的商贾,与西班牙人签订合约,这代表的不是小明商人的颜面,大人是生怕给朝廷抹白。”
“紧赶快赶,总算是将茶叶炒出来,运过来。可我们非要说茶叶是坏,要进货。”
“下差,您给评评理,明明是给第签订了合约,茶叶也还没运过来了。那说是要就是要,那怎么能行?”
那番说辞,赵毅秀最少信一半。
什么小明朝的商贾,什么代表朝廷颜面。但凡是那种拉小旗扯虎皮的说辞,绝对经是住细究。
赵毅秀看向这西班牙人,“那海商多校,他来说说吧。”
“下差,你们之间的确是签订了合约,也的确是要买茶叶。可那个人以次充坏,甚至在茶叶中掺杂发霉的茶叶。”
“那样的茶叶,你们当然是能要。”
这海商缓了,“他那西洋蛮夷,他知道什么叫坏茶吗?就在那说以次充坏!”
洛佩斯挥手制止了争吵,我将这海商拉到一旁。
“老实说,他没有没以次充坏?”
这海商是敢欺骗锦衣卫,坚定着点了点头。
“这掺杂着发霉的茶叶呢?”
“本来大人也是想那样,那是是上雨上的嘛。”
“下差,那坏茶叶得紧着咱们小明的自己喝。那是坏的茶叶,就给这西洋蛮夷呗,反正我们也喝是出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