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敢与我讲条件?”
陈渊眉头一竖,眼中顿时露出一抹煞气。
他就知道这人皮邪书不会老老实实的干活,却没想到它竟然还敢半路加价。
“主人我冤枉啊!我也是真没想到这神魔之精的强度竟...
密林骤然昏暗,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咽喉,连风都凝滞了。树叶簌簌抖落,不是被气流所激,而是被那股自天穹垂落的魔压生生碾碎。元丹境双掌翻转,十指如钩,指尖黑芒迸射,织成一张流动的墨色蛛网,眨眼间覆盖整片林地——万魔伏天大阵尚未彻底成型,但已有百鬼嘶嚎之声自虚空中炸开,地面浮起一层灰白霜尘,寸寸龟裂,裂纹深处渗出暗红血浆般的黏稠液体。
陈渊立于阵心,青衫下摆未动分毫,连发丝都未飘起一缕。他目光扫过四周十二名神光城宗师,他们脚下各自踩着一枚幽光流转的骨钉,钉尖刺入地脉,引得整片山林的地气如沸水般翻涌。这阵法不靠符箓,不借外力,全凭修士自身精血与魔功勾连,以命为引,以魂为薪,将活人炼作阵眼。难怪神光城能横踞西极千年不倒,这般狠绝手段,比卢氏天蛟船队的铁甲战舰更令人胆寒。
“你猜对了一半。”陈渊忽然开口,声音清越,竟压过了百鬼哭嚎,“我走水路,确是显眼。可你们追来,却不是因船。”
元丹境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陈渊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左袖内侧一道早已结痂的旧伤——那是通天塔试炼时,被邹真兴一记“雷殛印”轰穿肩胛留下的疤痕。疤痕边缘泛着淡青,此刻正微微发亮,如同萤火虫在皮下爬行。“你们身上,有卢氏‘噬影蛊’的气味。”他顿了顿,嘴角扬起,“我杀卢四风时,顺手从他尸身上刮下三十七粒蛊卵,混进天水城码头运往各州的盐包里。你们出发前,可曾喝过一碗热汤?用过一碟腌菜?”
元丹境面色骤变。他身后一名宗师下意识摸向腰间皮囊——那里装着出发前在江州客栈买的酱瓜。他指尖刚触到陶罐边缘,手腕突然僵直,皮肤下猛地凸起一条细长鼓包,如蚯蚓般急速游走,直扑咽喉!
“啊——!”
惨叫声撕裂长空,那宗师双目暴突,七窍喷出黑血,脖颈处皮肉“噗”地炸开,一条拇指粗的墨色蛊虫破颈而出,尾针狠狠扎进身旁同伴耳后。那人浑身一颤,眼中血丝瞬间蔓延如网,喉间发出非人的咯咯声,竟反手掐住自己同门脖子,指甲嵌进皮肉,硬生生撕下一块血淋淋的皮!
万魔伏天大阵的魔气骤然紊乱。阵眼动摇,地脉反噬,灰白霜尘化作毒雾升腾。陈渊身形如箭离弦,不是后冲,而是斜掠三丈,足尖点在一根横斜的枯枝上,借势旋身。他右掌平推,掌心无风无火,却见空气剧烈扭曲,一道半透明波纹无声扩散——正是饿鬼道第七次催动时特有的“寂灭涟漪”。
涟漪所过之处,所有蛊虫动作齐齐一滞。不是被震死,而是被强行剥离了与宿主血脉的感应。那正在啃噬同伴颈骨的蛊虫猛地松口,跌落在地,疯狂扭动数息,竟自行化作一滩腥臭脓水。
“第七次?!”元丹境怒吼,双手猛拍地面。十二枚骨钉同时爆裂,十二道黑柱冲天而起,在半空交汇成一座旋转的骷髅巨门。门内传来无数冤魂尖啸,门缝中伸出数十只干枯手掌,抓向陈渊面门!
陈渊不退反进。他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点向自己眉心,指尖沁出一滴金血。血珠悬空不坠,倏然炸开,化作漫天星火。每一点星火落地即燃,竟烧起十二簇幽蓝火焰——火焰形态各异:有的如莲台,有的似刀锋,有的盘绕成环……正是明教失传已久的“十二劫火印”,需以纯阳心火为引,以阎浮真意为薪,非明教嫡传不可点燃。
火焰缠上骷髅巨门,门上冤魂尖叫戛然而止。那扇门竟开始融化,如蜡油般滴落,每一滴熔液落地,便滋长出一株黑莲。莲瓣层层绽放,莲心却非花蕊,而是一只紧闭的竖瞳。十二只竖瞳齐齐睁开,瞳孔深处映出的不是陈渊身影,而是元丹境本人——年轻时在神光城刑堂受审的跪姿,二十年前亲手剜去亲弟双目的血手,三年前为炼魔功屠尽三百孩童的雪夜……
元丹境踉跄后退,额头冷汗涔涔:“幻术?!”
“这不是幻术。”陈渊声音冷如玄冰,“这是尸魂道第七重‘照见本我’。你杀过的人,见过的血,咽下的谎,都在你魂魄里刻着呢。我只是……替你翻出来罢了。”
话音未落,十二朵黑莲轰然爆开!没有气浪,没有强光,只有无声的湮灭。元丹境双耳突然涌出大量鲜血,眼前世界疯狂旋转、折叠、撕裂——他看见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中央,手中握着的不是魔杖,而是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看见母亲跪在雪地里,额头磕出血来求他放过幼弟;看见神光城祖祠牌位上,自己的名字正被一只无形的手,一划、一划、一划……彻底抹去。
“不——!!!”
元丹境仰天狂啸,周身魔气失控暴走,竟将身边两名宗师当场震成血雾。他双目赤红,獠牙暴涨,皮肤寸寸龟裂,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筋络。万魔伏天大阵彻底崩溃,反噬之力如钢针扎入百骸。他猛地转身,不再攻向陈渊,而是扑向阵外一棵三人合抱的古松——树干上赫然嵌着半截断裂的青铜剑柄,剑身已没入树心,只余三寸寒光。
“镇岳剑?!”陈渊瞳孔骤缩。此剑乃上古神兵,传闻斩杀过九条真龙,剑灵早化为地脉之魄,唯有神光城历代城主以心血祭炼,方能在特定时辰短暂唤醒其威。元丹境竟将此剑埋于此处,只为今日绝杀!
古松轰然炸裂,青铜剑脱鞘而出,剑身缠绕着滚滚黑云,云中雷蛇乱舞。剑尖指向陈渊眉心,一股苍茫、古老、不容抗拒的意志轰然降临——这已不是元丹境的攻击,而是整座青州地脉的怒吼!
陈渊终于变了脸色。他双臂交叉护于胸前,左臂青筋暴起,右臂肌肉虬结如铁,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鳞纹。饿鬼道第七次催动,代价远超以往:他左耳耳垂悄然脱落,化作飞灰;右手小指指甲翻卷,露出底下森白骨节;胸腔内传来沉闷回响,似有巨兽在肋骨间翻身。
“嗡——!”
镇岳剑临身刹那,陈渊双臂悍然格挡!没有金铁交鸣,只有令人牙酸的骨肉撕裂声。他手臂上鳞纹寸寸崩裂,鲜血尚未涌出,便被剑气蒸成血雾。可就在剑尖距他眉心仅剩半寸时,陈渊竟咧嘴一笑,露出满口森白牙齿:“等的就是你拔剑。”
他左脚猛地跺地,震得方圆十丈地面塌陷三尺。塌陷中心,一具三丈高的青铜傀儡破土而出——傀儡面目模糊,唯有一双空洞眼窝中燃烧着幽绿鬼火。它右臂并非手臂,而是一截残缺的龙脊骨,骨节缝隙里钻出数十条惨白触手,每条触手末端都生着一张婴儿面孔,正齐声啼哭。
“玄冥尸傀?!”元丹境骇然失色。此物乃明教禁术“万尸朝宗”的终极造物,需以九十九具神台境尸身熔铸,再以饿鬼道真意点化。传说晁宏图巅峰时也只炼成一具,早已随其陨落而湮灭。陈渊何来此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