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明晦面对两个封印着魔经的水晶球反复实验,感叹这个血神大魔尊实在是超乎人的想象,竟然能搞出这么恐怖、邪恶又神奇的东西。
他又试着用离合神光,太虚神焰,心灯佛火去照射灼烧其中一部,再看另外一部...
忍大师指尖微颤,一串血珠自掌心沁出,滴落虚空即化作七朵金莲,莲瓣上浮现金色梵文,字字如钉,钉入周遭扭曲的时空裂隙。她终于明白——这“芬陀大师”不是冒充,而是借了因果之线,将自己布阵时留下的每一处因、每一丝果尽数反向牵引,再以佛门最精微的“逆缘观照法”,倒溯而出!自己每设一座法坛,便如在命运长河中投下一块石子,涟漪未平,对方便已立于上游,伸手掬水而饮,尝尽她所有谋划的滋味。
她不敢再停。
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银白流光,撕开血焰煞雾,直扑西南方三千里外一座孤峰。那峰顶形如卧佛,背倚苍茫云海,正是大咎山七十二支脉中唯一未被轩辕法王炼入主阵的“无垢峰”。峰顶石窟内,存着昔年一位渡劫失败的古佛遗蜕,虽肉身枯槁,眉心却凝着一点不灭灵光,千载未熄。忍大师早算定此地为阵眼死穴,若能引佛光灌注遗蜕,唤醒残存愿力,或可激发出一丝横三世佛的投影之力,哪怕只一瞬,亦足以撬动整个颠倒因果阵的根基。
可她刚掠过峰腰,忽见整座山体轰然震动,青灰色岩层寸寸剥落,露出底下赤红如血的筋络状脉络——那是轩辕法王早已暗中埋设的“逆佛血脉”,专为克制佛门正法而设。此刻被她佛光惊动,竟如活物般暴涨,无数血线破土而出,交织成网,兜头罩下!
忍大师足尖一点虚空,身后倏然绽开九重莲台,层层叠叠,每一重莲瓣皆映出不同面孔:过去之我,闭目诵经;现在之我,怒目持杵;未来之我,垂眸含笑。三相合一,佛光陡然由白转金,再由金转紫,最终化作一道凝练如剑的“三世因果刃”,迎向血网。
“嗤啦——”
血网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忍大师身形如电穿入。可就在她衣袖拂过裂缝边缘的刹那,袖口竟无声无息地焦黑、蜷曲、剥落,露出小臂上密密麻麻浮现的暗金纹路——那是被强行刻入血肉的“因果蚀痕”,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段被篡改的过往,一个被强加的果报。原来她一路奔逃,早被这“芬陀”以无相佛光为针、以颠倒因果为线,在她神魂深处悄然缝补,织就一张无形天罗!
忍大师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至唇边的血咽下。她不敢回头,更不敢停驻疗伤,因她知道,只要气息稍滞,那蚀痕便会如藤蔓疯长,顷刻间缠满四肢百骸,将她拖入万劫不复的“果缚”之境。
而此刻,管明晦正悬于无垢峰百丈高空,指尖轻点眉心,一缕幽蓝火苗跃然而出,悬浮于掌心。那火苗看似微弱,却将周遭血煞尽数逼退三尺,火芯深处,隐约可见七颗微缩星辰缓缓旋转——正是他以九疑鼎所收血焰罡煞,辅以太虚煞火劫本源,临时熔炼而成的“七劫引星火”。此火不焚形骸,专灼因果之线。
他望着忍大师仓皇遁入石窟的背影,唇角微扬,低语道:“师妹,你既已入局,便莫怪师兄借你之手,点这一盏灯。”
话音未落,他并指如刀,朝自己左腕狠狠一划!鲜血喷薄而出,却不落地,反被那七劫引星火尽数吸摄。火苗骤然暴涨,化作一条赤蓝交织的火龙,咆哮着撞向石窟入口!
轰隆——!
整座无垢峰剧烈摇晃,石窟洞口炸开漫天碎石,烟尘尚未散尽,那火龙已裹挟着管明晦的精血与煞火,悍然冲入黑暗深处!
忍大师正欲以佛光护住古佛遗蜕,忽觉背后灼热刺骨,猛一旋身,只见赤蓝火龙已至眼前,其势不可挡,其焰不可避!她本能祭出袖中一枚贝叶灵符,金光一闪,时间流速骤然凝滞——可那火龙竟似早有预料,龙首微微一偏,避开贝叶灵符正面,龙尾却如鞭甩出,狠狠抽在灵符背面!
“咔嚓!”
清脆裂响,贝叶灵符中央赫然裂开一道蛛网般的细纹,金光瞬间黯淡三分。而火龙余势不减,直扑遗蜕眉心那点灵光!
忍大师瞳孔骤缩,来不及思索,左手五指如拈莲花,右手食指闪电点向自己眉心——指尖血光迸射,一滴混着佛光与愿力的精血,比火龙更快一步,没入古佛遗蜕眉心!
嗡——!
遗蜕枯槁的眼皮,竟缓缓掀开一条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瞳仁,唯有一片浩瀚星海,缓缓旋转。星海中央,一尊模糊不清的佛陀法相端坐莲台,双手结印,印诀正是——“颠倒因果”。
管明晦悬于峰顶,仰头望天,笑容渐冷。他等的不是古佛苏醒,而是这星海初开、因果未定的刹那真空!他右手猛地掐动玄奥法诀,左手五指张开,朝下方虚空狠狠一握!
“收!”
九疑宝鼎凭空显现,鼎口朝下,喷出亿万道漆黑锁链,每一道锁链末端,都系着一颗微缩的、正在燃烧的血焰星辰!这些星辰,正是他先前截取的七条主脉煞气,此刻被他以“伪三世佛”之名强行赋予因果属性,化作七颗“伪愿星”!
锁链如雨,尽数刺入石窟之内,刺入那片初开的星海,刺入古佛遗蜕眉心裂开的缝隙之中!
“你……”忍大师浑身剧震,她终于看清了——那星海中的佛陀法相,其面容轮廓,竟与管明晦有七分相似!只是双目紧闭,嘴角含着一抹悲悯到令人心悸的微笑。
“你盗我因果,窃我愿力,假扮佛子,行此邪事!”忍大师声音嘶哑,一字一句如金铁交击,“你根本不是什么‘芬陀’!你是……极乐叛徒!”
管明晦负手而立,衣袍在血煞狂风中猎猎作响,闻言朗声大笑:“叛徒?我不过是把极乐世界那件千疮百孔的袈裟,亲手撕开罢了!忍师妹,你可知当年阿弥陀佛立下四十八大愿,其中‘光明无量愿’,愿光照十方,无有障碍。可如今呢?他的光,照得进大咎山的煞穴吗?照得进轩辕法王的魔心吗?照得进你我之间,这重重叠叠、剪不断理还乱的因果死结吗?”
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穿透烟尘,直刺忍大师双眼:“你布颠倒因果阵,想杀尽旁门,是为‘斩断恶因’。可你有没有想过,若今日你真杀了轩辕法王,那他麾下万千魔崽子,又该由谁来度化?他们造的业,算在谁的头上?你的头上?还是阿弥陀佛的头上?”
忍大师身躯微晃,佛光竟隐隐不稳。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布阵之初,的确只想到“杀一恶人,救万生灵”,却从未思及,杀戮本身,是否早已成了另一重更深的恶因?
就在此时,石窟内异变陡生!
被七颗伪愿星锁链刺入的星海,骤然疯狂旋转,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古佛遗蜕眉心那点灵光,开始剧烈明灭,每一次明灭,都有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佛号声响起,不是“南无阿弥陀佛”,而是“南无管明晦佛”!
“南无管明晦佛……南无管明晦佛……”
佛号声起初细若游丝,继而汇成涓涓细流,再变成滔天洪流,最后竟化作亿万众生齐声诵念的宏大梵音,震得整座无垢峰簌簌落石!那些被轩辕法王炼化的煞魔,那些被血焰侵蚀的山石草木,甚至远处正在厮杀的圣姑伽因与哈哈老祖,动作都为之一滞,面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