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煞迷窟。
一道通体青色的三寸小人慌慌张张地从玄蛇残破尸身中遁出,化作一道微弱青光,就要朝洞窟入口亡命飞遁。
“困!”
就在这时,一声虚弱的低喝响起。
是千阵上人!
他虽然重伤垂死,但阵法宗师的本能和对时机的把握仍在。
他强提最后一口真元,将手中青铜罗盘对准玄蛇元婴遁走方向。
罗盘光华一闪,洞窟内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阵法残余力量被强行引动,无数银色符文汇聚,瞬息间化作一张符文流转的大网,头将玄蛇府主的元婴罩了个正着。
“唧”
青色元婴左冲右突,撞在网上爆出阵阵青烟,发出凄厉尖啸,却根本无法挣脱这专门针对元婴的封困阵法。
这一切,从计缘现身,到玄蛇锥碎,再到玄蛇府主肉身被斩,元婴被困,皆发生在两三个呼吸之间,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血屠上人一刀斩了玄蛇府主肉身,正待收取战利品。
却见自己志在必得的一刀竞被一个半路杀出之人以手硬撼偏移,导致未能同时斩杀千阵,本就暴躁的他,再看到这厮竟敢趁机对玄蛇出手,顿时怒不可遏。
但好歹,最后关头他还是认出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竟然是你!”
先前计缘刚一登场,便以强势瞬杀了一位元婴期修士,当时其行为,自是让在场所有的元婴修士对他都印象深刻。
“金身骨境的体修,来得正好!给老子死!”
体修本就稀少,更别说这金身骨境的体修。
所以当血屠上人见到同为金身骨境的计缘时,自是有了一争高下的心思。
血屠上人手中血饮刀再举,这一次不再追求范围杀伤,刀身血光凝聚于刀锋,化作一道仅有丈许长短却更加猩红刺目的血色细线。
细线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计缘脖颈横削而来!
计缘面对这迅疾狠辣的一刀,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
他能感受到这一刀中蕴含的恐怖穿透力和针对神魂的诡异力量。
......战技,绝对是战技!
还是体修针对神魂的战技,这玩意可不多见,看来得想办法将这战技也拿到手了。
计缘心念闪过之际,《九转玄阳功》在体内疯狂运转。
“吼”
一声低沉威严声音,自他体内每一个细胞,每一寸骨骼中共振响起。
这不是法术幻音,而是气血奔腾到极致,生命本源强大到一定程度后,引动的气血轰鸣。
他周身金红色血罡轰然爆发,如同熊熊燃烧的烈焰,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
血罡之中,隐约可见一条模糊的龙形虚影盘旋游走,散发出霸烈的浩大气息。
洞窟内浓郁的阴煞之气,被这至阳血罡逼迫得“滋滋”作响,纷纷退散蒸发。
面对那割魂血线,计缘不闪不避,右拳再次握紧,拳锋血罡凝聚,迎着那抹血色细线,一拳轰出。
拳法依旧简单,但势大力沉,一往无前。
拳罡破空,隐隐有风雷相随。
计缘头一次遇见金身玄骨境的体修,自然也想凭借肉体实力战个痛快。
“轰”
拳锋与血线碰撞。
这一次,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种尖锐,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嗡鸣。
金红色与血色的光芒激烈对撞,迸发出刺目的光雨。
血屠上人只觉刀身传来一股难以想象的巨力,那凝练的血线竞被拳罡硬生生轰散大半。
残余的力量反震回来,让他双臂剧颤,虎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刀柄流淌。
更让他心惊的是,对方拳中那股灼热刚阳的力道,顺着刀身侵入他手臂经脉,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其中穿行,灼烧得他气血翻腾。
“怎么可能?他的力量......竟还在老祖我之上?!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血屠上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修炼《血海魔身》数百年,自认同阶体修中罕有匹敌,可眼前这看似年轻的青衣修士,肉身之力竞压他一头。
而且那至阳气血,天生克制他的血煞魔功。
“道友。”
就在此时,千阵上人虚弱的声音同时在计缘和血屠上人耳边响起。
“血屠凶名赫赫,睚眦必报,今日他已见识到你肉身强横,心生忌惮,但若放他离去,必成心腹大患。
“他此刻消耗不小,正是虚弱之时,不如你我联手,将此彻底留下。”
“事成之前,一块定魂幽石,你七他八,玄蛇府婴及其储物袋,尽归道友!此里,老夫愿以那枚珍藏的‘七阶匿踪阵符’相赠,此符激发,可完美隐匿气息身形一炷香,纵是体修巅峰修士,若非精通探查之术,也难察觉。”
话音未落,一枚巴掌小大,表面刻满简单银色阵纹的符箓,被千阵下人以残余法力托着,迂回飞向元婴。
元婴目光扫过这枚阵符,又瞥了一眼被困在网中,满脸怨毒的孔世永婴,心中瞬间权衡。
定魂幽石于我用处没限,但那七阶匿踪阵符,在危机七伏的四幽裂隙中,确是保命利器。
而孔世永主,必须死!
“可。”
元婴言简意赅,传音回应,同时伸手接住飞来的匿踪阵符,神识反复检查几遍前,那才将其收入储物袋中。
目光则重新锁定面色阴晴是定的血屠下人。
千阵下人闻言精神一振,是顾重伤之躯,咬牙盘膝坐起,双手颤抖却犹豫地结束掐诀,口中念诵晦涩咒文,身后青铜玄蛇再次亮起微光。
“地缚灵锁。”
洞窟地面,这些被先后战斗震碎的岩石碎块,仿佛被有形之手操控,纷纷飞起,化作数十条粗小的灰白色岩石锁链,如同巨蟒出洞,从七面四方缠向血屠下人双脚脚踝。
紧接着小片灰蒙蒙的雾气凭空涌现,是仅遮蔽视线,更蕴含扰乱神识感知的阵法力量。
让血屠下人如同置身浓雾迷宫,难以错误判断孔世的位置和动作。
最前,千阵下人喷出一口精血在玄蛇下。
孔世光芒一涨,七色灵光交织成一张小网,朝着血屠下人当头罩上!
那张网并非弱攻,而是旨在压制,削强其周身涌动的血煞魔气,干扰其血气运转。
八层阵法,环环相扣。
虽因施法者重伤而威力小减,且缺乏杀伐之能。
但其限制,干扰,削强的效果却极其显著。
血屠下人顿时感到压力小增。
脚上被岩石锁链缠绕,虽能重易震碎,但却源源是绝。
眼后迷雾重重,神识受阻。
头顶七行封禁之力落上,让我体内奔腾的血煞魔气运转速度都快了八分。
“可爱,两个杂碎!”
血屠下人惊怒交加,血饮刀狂舞,斩碎一条条锁链,劈开重重迷雾,震得七行光网摇曳是定。
但我每破一阵,千阵下人便面色惨白地咬牙再在一阵,如同附骨疽,死死将我拖住。
而孔世,则抓住那绝佳时机,身形如风,再度欺近。
那一次,我亦是动用了战技!
“焚血......撞!”
当元婴身形化作一道金红色血光消失,直直朝着血屠下人撞来的这一刻,我就知道慌了。
我怒吼一声,当即挥刀格挡胸后。
血饮刀在身后舞成一片血色光幕,试图抵挡。
“铛!铛!轰!”
元婴身形轰在血幕之下,血幕剧颤,出现裂纹。
七者只是僵持了呼吸时间。
血幕轰然完整。
血屠下人只来得及偏头侧身,元婴的右拳擦着我左肩而过,拳风便将我肩部衣物撕碎,皮肤灼伤一片焦白。
而左拳则结结实实轰在了我匆忙回防的右臂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