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郭乾这么问,李向南双手按在窗台上,摇摇头:“现在判断为时过早,就看胖子他们能不能抓到人了!”
郭乾心头一跳,又再次看向外头,院子外头的清河静静流淌,安河桥在河上蔚然屹立,可是凶犯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他们几人已经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柳队他们真的能抓到人吗?
……
时间回到几十分钟之前。
八点多钟,太阳才爬上山头,稀薄的阳光透过云雾洒在山坡上。
德发艰难的从一楼窗台上跳下来的时候,凶手已经蹿出去好几十米远了。
眼见柳建设和三大队的冉军也跑了出来,胖子伸手一指院子外头:“在那边!柳队,不能让他跑了!”
柳建设点了点头,扭头看去,脚下不停。
那人身材中等,穿了件深蓝色的工装,寸头,根本看不清脸。
他跑的那叫一个快,两条腿跟安了弹簧似的,已经跳出了院子,往丁香坡上跑去,跳跃闪躲,敏捷的像是个受惊的兔子!
“站住!”
柳建设吼了一嗓子,声音在清晨的念薇医院院子里回荡。
凶手头也不回,反而跑的更快了。
柳建设拔出枪想射击,可跑动过程中,他的准星不准,对方的姿态更是摸不准路数,显然针对公安的追捕做了特殊的培训。
再加上前方好像还有群众在,他琢磨了半秒钟就放弃了。
王德发追过来,才跑了几十米,肺里就跟着了火似的,喉咙发干。
他虽然平时也锻炼,可没经历过这种强度的对抗,两条腿就跟灌了铅似的。
可胖子知道自己不能停。
甘前进还躺在医院里,胳膊上挨了一刀,不把这个人抓住,对不起他,而且这个凶手很可能跟之前的元通案有关,如果抓住说不定对案情进展有重大影响。
“柳队……呼,呼……”胖子一边跑一边喊:“咱……得在闹市区前抓住他……这个人……太危险了!”
柳建设没回头,脚步压根没停,但也摆摆手示意知道了。
别看他比德发大好几岁,但在护旗班待过,还练过散打拳击,体能好,脚步也稳,追人那是一点都不含糊,此刻一双眼睛是死死盯着那个蓝色的背影,一刻都不敢歇。
同时,视线左右打量,飞速的计算着跟凶犯的距离、速度和地形,这已经是公安追捕的本能动作了。
凶手跳出医院围墙,已经往山坡上跑了,再过去就是安河桥。
桥上人来人往,基本都是过路的行人,显然正经历早高峰。
这要是让凶犯混进人群,那就难抓了!
“德发,”情急之下,超过胖子的柳建设叮嘱道:“咱们三个分开跑,你往左我往右,冉军,你追中间!”
德发咬牙点头,立即往山坡下左路绕过去。
现在开了春,气温升高之后,这坡底下的积雪被晒化了,坑坑洼洼的,全是泥,他速度不慢,跑了一路就摔了一路,实在狼狈。
而此刻。
葛东旭提着木桶,正跟夏海洋一人一个,给这坡上的丁香浇水。
“东旭,你看!”夏海洋忽然指着医院的方向。
葛东旭抬头,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从山坡底下冲上来,前面那个穿着蓝工装,跑的飞快,后头穿着公安的制服,紧追不舍,再一扭头,瞧见王德发远远从左侧的山坡绕了上来。
“是胖哥!”葛东旭认出来人,扔下水瓢就站了起来。
夏海洋眼睛尖,扭头往右侧一看,见柳建设远远从坡底下横插过来,气喘吁吁的拐了过来。
两人心中咯噔一声,对视了一眼,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前堵。
“胖哥,柳队,怎么回事?”夏海洋人机灵,第一时间询问情况。
胖子跑的上气不接下气,哪有空回答,柳建设也没空解释,指了指凶犯,吼了一句:“堵住他,别让他跑了!”
两人一听这话,跑的更快了。
葛东旭二十岁,人瘦腿长,张开双臂就朝迎面跑来的人喊道:“给我站住,哪儿跑!”
夏海洋返身跑去抓木桶,灵活的像个猴子,直接把水桶的水倒了,扔向跑来的那凶犯。
这凶犯显然没料到山坡上怎么会突然冒出两个程咬金,愣了一下,脚步顿时慢了半拍。
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追在他身后的冉军伸手就去抓他肩膀。
凶犯反应极快,身子一矮,躲过冉军的手,同时右脚往后一踢,踹在他的小腿上。
恰好那木桶滚了过来,凶手跳开之后就手一抄,把木桶接在手里反过来就扣在冉军脑袋上,他则趁机往前一窜,躲过夏海洋两人的堵拦,往山坡下跑去。
“卧槽!”夏海洋没想到自己准备堵人的木桶反而办了坏事,一时懊悔不已。
“赶紧追!”柳建设来不及去救冉军,迅速往坡下追去。
“狗日的,还是个练家子!”德发骂了一句,迅速调整方向追了过去。
五个人,从山坡开始了一场追逐战。
凶手左冲右突,专挑难走的地方跑,眼见人多,压根就不往桥上跑,一会儿钻棚子,一会儿翻矮墙,一瞧就是提前在这里做了许多的踩点工作,对地形相当熟悉。
王德发跑的肺都要炸了,脑子也压根不敢停下思考,一边跑,一边观察周围的环境。
眼见凶犯跑进了熟悉的片区,他的脑子就炸了,“柳队,不能让他进胡同!”
这里,已经接近付曼琳的生活区了,胖子太熟悉这一片地域的情况了。
家家户户住的拥挤,人员复杂,道路狭窄,突发情况很多,实在不利于追捕,凶手一进去,想找到他就难了。
柳建设自然也看出来了建筑物的密集程度,朝后吼道:“冉军,你去打电话,叫支援!把情况告诉郭队!”
“是!”冉军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反方向跑,去找电话。
剩下的四个人继续追。
凶手显然连这里都调查过,对地形相当熟悉,七拐八绕,专挑小路跑。
王德发跑的快,可体力上渐渐落于下风,只好从脑子上想办法抓他,眼睛一直没敢离开过凶手。
很快他就注意到,这吊毛每次拐弯,总会下意识的往右偏。
这是习惯!
也是大多数人逃跑时,会下意识的往自己熟悉的方向拐。
“坏了!”葛东旭忽然喊了一声。
前面就是胡同区了,青砖灰瓦,窄巷纵横,像是一张巨大的网。
那凶手一头就扎了进去。
王德发却忽地停下脚步,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的喘着气,抬起头看着凶手消失的巷口,脑子飞快的运转着。
“胖哥,咋……咋不追了?”夏海洋急匆匆的追过来,年纪最小的他此刻也喘的厉害,显然这段路对于几个人来说活动量实在太大。
胖子喘了两口气,立马蹲在地上,捡了一颗石子立刻在地上画起来,画几笔就抬头看一眼胡同。
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将几道影子投在地上,遮住了他画的线条。
柳建设匆匆跑过来,刚在他面前站定,歇了那么一秒钟,就又要往前赶。
“柳队,先别追了!”胖子叫住他。
柳建设脚步一顿,回头看他,有些疑惑,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他跑进胡同了,不追了?”
“这人跑不了!”王德发指了指地面上的线条,擦了擦额头的汗,“这片胡同我来的多,闭着眼都能走,熟得很!前面三条巷子,左边那条是死胡同,到底就没路可走了!中间那条能走,通大路,右边那条走进去,但是会绕一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