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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都市言情 -> 激情岁月:在北大荒渔猎的日子

第436章 嘶,我们这到走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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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江朝阳才刚刚从密山出发。

另一边的团结农场则已经深陷泥巴路的困扰很长时间。

刚出团结农场门口没多远,一辆牛车的轮子几已经陷了半截,好几个老兵正踩在泥巴塘里用力。

“来加把劲,...

腊月二十三,小年。

营区东侧那排新砌的土坯房顶上,蒸腾起一缕缕白气——是苏晚秋带着几个留守女社员在蒸年糕。糯米粉掺着红糖和红枣,锅盖掀开时甜香裹着热气扑面而来,连风都裹着蜜意打了个旋儿。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额角沁出细汗,鬓边几缕碎发被水汽粘在皮肤上,她抬手抹了抹,又弯腰搅动大铁锅里黏稠的糊状物。

“晚秋姐,这回蒸得多,够咱们过年分到每家每户了吧?”十六岁的李小丫踮着脚往锅里瞅,鼻尖几乎贴上锅沿。

“够。”苏晚秋舀起一勺试了试稠度,糯米浆拉出细长金丝,“三十八户,每家两屉,再匀出八屉给广播站、供销社、卫生所和老孙头他们守夜的,剩下全存进冰窖。等朝阳回来,正好拿去招待沪来的女同志。”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声清亮的咳嗽。

众人回头,只见关山河穿着件洗得发白却熨得板正的旧军装站在那儿,肩章虽磨掉了漆色,可铜扣擦得锃亮,头发剃得极短,露出青茬密布的头皮。他手里拎着个搪瓷缸子,缸沿磕了道豁口,里头盛着半缸刚化开的雪水,正袅袅冒着热气。

“场长?”苏晚秋擦着手迎上去。

关山河没应声,只把搪瓷缸往灶台边一放,目光扫过蒸笼里泛着琥珀光泽的年糕,又落在墙角堆着的七八双崭新棉鞋上——那是供销社连夜赶制的,鞋帮绣着暗红云纹,针脚细密得像画上去的。

“鞋,都试过了?”他问。

“试了。”苏晚秋点头,“王书记亲自带人量的脚,尺码都记在本子上,一双不差。昨儿晚上我挨个验过,鞋底垫了三层袼褙,夹层塞的是晒干碾碎的靰鞡草,踩雪不打滑,捂脚不闷汗。”

关山河喉结动了动,忽然抬手按了按自己左胸口袋——那里鼓起一块硬物,轮廓分明,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报名表。

“报名的……”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一百零七人。”

苏晚秋没接话,只是伸手揭起蒸笼盖,白雾轰然涌出,瞬间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视线。雾气散开时,她看见关山河眼眶微红,不是冻的,是熬的。他右眼下方一道浅疤,随着嘴角牵动微微抽搐,那是去年冬捕时冰裂砸下来的旧伤。

“晚秋。”他忽然叫她名字,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粗陶,“你跟朝阳提过的事……真能成?”

苏晚秋舀起一勺年糕糊,在碗底缓缓画了个圆。

“能成。”她说,“昨天我托周松言捎信给省城农科院的老教授,他回电说‘塑料薄膜已试产成功,首批千卷月底运抵佳木斯’。朝阳走前在炕桌上画的图纸,我收着呢——暖墙改地热管,棚顶斜角四十五度,朝南坡面全覆膜。等沪上的女同志一落地,咱们就动工。”

关山河盯着那团年糕糊凝成的圆,久久未动。良久,他忽然转身,抄起灶膛边靠墙的铁锹,大步跨出门槛。雪地上留下两行深印,直通向营区最北头那片荒坡——三年前开荒第一镐就是在那里刨开冻土,如今坡上立着块歪斜的界碑,上面“团结农场”四个字已被风霜蚀得斑驳。

他走到碑前,铁锹往冻土里狠狠一凿。

“咚!”

冻土崩开一条细缝。

他弯腰,从怀里掏出那叠报名表,指尖冻得发紫,却仍一丝不苟地数出十张,用火柴点着。火苗舔舐纸页,灰烬乘风而起,如一群灰蝶掠过界碑,在半空盘旋片刻,簌簌落进裂缝深处。

“朝阳——”他仰起脸,对着铅灰色的天幕喊,声音撞在远处山脊上,撞出沉闷回响,“老子把人给你备好了!一个不少!”

话音未落,西边传来一阵喧闹。

是老兵们自发组织的“相亲突击队”。二十来号人扛着扫帚、铁耙、破麻袋,正往广播站后头那片空地奔。领头的是赵有礼,肚腩微凸,却把军装扣子系到最顶上一颗,袖口挽至小臂,露出结实的腱子肉。他身后跟着王勇、李长根、陈建国,人人脖颈上围着新洗的蓝布巾,脚上蹬着刚上过桐油的棉靰鞡。

“让让!让让!”赵有礼挥着扫帚高喊,“广播站后头那块地,今儿必须平整出来!明儿就得搭喜棚!”

空地上积雪足有半尺厚,底下冻得梆硬。老兵们抡起铁耙猛刨,冰碴飞溅,汗珠顺着眉骨往下淌,在睫毛上结成细小的冰晶。有人喘着粗气哼起歌:“咱老百姓,今儿个真高兴——”刚唱两句,就被旁边人踹了一脚:“高兴啥!没娶上媳妇前不准唱高兴!唱《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于是调子一拐,粗犷的男声吼起来:“一切行动听指挥——”

吼声惊起飞鸟,扑棱棱掠过营区上空。

苏晚秋站在食堂门口望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回头,见孙小壮捧着个瓦盆蹲在台阶下,盆里是刚挖出的几株野韭菜,根须还沾着黑泥。少年低头抿着嘴,耳尖泛红,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瓦盆边缘。

“小壮?”她轻唤。

孙小壮猛地抬头,差点打翻瓦盆。“晚……晚秋姐!俺、俺寻思着……韭菜剁碎拌进饺子馅,比白菜香……”

苏晚秋弯腰,指尖拂过他冻得通红的耳朵。“朝阳走前说,你明年要孵两千只鸭崽?”

“嗯!”孙小壮用力点头,鼻尖沁出汗珠,“俺跟朝阳哥算过账——鸭蛋卖供销社,鸭毛换煤球,鸭子长大了赶进苇塘,吃鱼虾、长肥膘……等沪来的姐姐们来了,俺……俺教她们认鸭子!”

他说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小,可眼睛亮得惊人,像埋进雪地里的两粒炭火。

苏晚秋没笑,只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好。等她们来了,你第一个教。”

暮色渐浓时,营区响起悠长哨音。

所有人在操场列队。关山河站在土台子上,身后挂着块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三个大字:“相亲守则”。王振国站在他身侧,手里捏着份名单,神情肃穆得如同宣读作战命令。

“第一条!”关山河声音如铁,“不准打听女方家庭成分——人家是来建设边疆的,不是来查三代的!”

台下老兵齐声吼:“明白!”

“第二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前排几个攥紧拳头的汉子,“不准当众拉手、搂腰、摸脸——谁敢碰姑娘一下,当场卸下巴!”

又是一声震天吼。

“第三条!”他忽然拔高音调,“相亲不是挑牲口!不准问‘能生几个’‘会不会干活’‘娘家陪嫁多少’——问这些的,滚蛋!”

台下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哄笑与叫好。赵有礼挤到前排,腆着肚子喊:“场长!那俺该问啥?”

关山河冷笑:“问她爱吃酸菜还是咸菜,问她会不会唱《敖包相会》,问她愿不愿意跟咱一起修水库、挖鱼塘、种水稻!”

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挺直脊背。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王振国往前一步,举起那份名单:“现在开始核对姓名、年龄、籍贯、特长——念到名字的,上前一步!”

“李长根!”

“到!”

“三十七岁,山东沂蒙,擅打井、垒石墙,会修柴油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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