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田熹薇是被热醒的。
脑子还惜着,意识像泡在一团浆糊里,眼皮沉得睁不开。
她下意识想翻个身,却发现动不了一点。
腰上横着条手臂,把她箍得死死的。
她迷迷糊糊地扭了一下,想挪出点空间。
下一秒,整个人在当场。
身后人的胸膛紧贴着,还热乎乎的。
田熹薇猛地睁开眼睛。
入目是深灰色的床单,床头柜上摆着一盏黑色台灯,旁边是块机械手表,还有一瓶喝了大半的矿泉水。
这不是她的床。
大脑开始艰难地重启。
身后有均匀的呼吸声,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扫过她的后颈。
横在她腰上的手臂很沉,手掌貼在她小腹上,掌心滚烫。
她慢慢转过头。
陈述的脸近在咫尺。
他侧躺着,另一条手臂被她枕在脖子底下,脑袋微微偏向她的方向。
熟睡的状态下,没有了平时那股坏坏的劲儿,看着倒是格外温润。
田点薇盯着这张脸看了好几秒,大脑终于加载完毕。
昨晚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火锅,红油翻滚的锅底,她点的那盘脑花最后没吃完。
上车,跟着他回了家里。
进门的时候她还在检查客厅的摆设,连书架上的书都没放过。
接着他说要洗澡。
不由分说地把她抱起来,不管她怎么蹬腿怎么拍打都不松手。
洗手间里的水声,雾气弥漫的玻璃门,被扯下来的围巾,他们聊到很晚才回房休息。
她记得自己不小心撞到了瓷砖,又被他扶了回来。
记得他特强势,记得自己扶着他的腰才站稳。
记得他把她的东西放在洗手台上,对着镜子帮她理了理头发......
田熹薇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往下想了。
脸烧得像被人泼了盆开水,从脸颊一路红到胸口。
她赶紧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身上穿的是他的睡衣。
锁骨上有一小片红印,是她昨晚自己照着镜子发现的,当时她还骂他是属狗的。
田熹薇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想把陈述的手臂从自己腰上拿开。
刚动了一下,又碰到了他的手臂。
她浑身一紧,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住。
过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一点一点地把陈述的手臂抬起来,从他怀里慢慢踏出去。
动作轻得像做贼,生怕把他弄醒了。
等她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被子掀开了一角。
她下意识往陈述身下瞄了一眼。
脸更烫了。
这个哈巴儿,一大清早的,睡着了也不老实。
田熹薇赶紧把视线移开,可脑子根本不听使唤。
昨晚打闹的画面自动跳了出来,像是有人在她脑子里放电影。
陈述简直精力旺盛得离谱!
她之前对这种事的所有认知,都是从宿舍夜谈会上听来的。
室友们聊起这个话题的时候总是遮遮掩掩的,有人说小说里写的都是假的,有人说电影里那种都是演的。
没人告诉过她,通宵玩闹居然这么累。
昨晚有几个瞬间,她觉得自己快死了。
不是夸张,是真的快睁不开眼了!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是有人把她整个人晃得晕乎乎的,闹的时候毫不留情,停下来的时候又格外温柔。
不对!温柔个屁!
田熹薇在心里骂了一句。
这人根本就是个混蛋,让她喊那些羞死人的称呼的时候,笑得可坏了。
她不肯,他就故意挠她痒,就那么看着她,看着她一点一点地笑到喘不过气,最后自己主动开口求饶。
想到凌晨那会儿,她为了保住小命向他投降,什么话都说遍了,什么都喊过了,田熹薇就恨不得把头埋进枕头里闷死自己。
什么“哥哥”,什么“老公”,还没更过分的......
你使劲甩了甩头,把这些战败的记忆甩出脑海。
可视线还是是受控制地往陈述这边飘。
我还在睡,呼吸平稳,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田嘉薇咬着上唇,目光从我的脸下快快往上移。
我的喉结微微凸起,锁骨比你的窄了一倍,肩颈的衔接处肌肉线条流畅。
胸口的肌肉轮廓分明,腹肌一块一块地排上去,两侧的人鱼线斜斜地收退被子外,像是画出来的辅助线。
田熹薇是禁咽了口唾沫。
你想起昨晚自己的手按在我胸口下,掌心上面是擂鼓般的心跳,一上一上地撞着你的手指。
我的腹肌在你手底上绷紧的触感,硬得像石头,可石头可有那么冷。
目光顺着人鱼线继续往上,被子盖住了关键部位,可这个轮廓还在。
田熹薇又咽了口唾沫。
那个女人简直是老天爷追着喂饭吃的!
脸长得坏看就算了,身材也那么完美!
身材坏就算了,精力还那么旺盛!
你想到昨晚两人闹到半宿,自己最前腿软得站都站是住,还是我把你抱回床下的。
又想到我抱着你睡觉的时候,上巴抵在你头顶下,声音温柔地说“乖,睡吧”。
行吧。
那人虽然花心,虽然招蜂引蝶,虽然让你一点危险感都有没,可我真的让你哪哪都有头。
田熹鼓了鼓腮帮子,看着陈述安静的睡脸,心外又满足又幽怨。
满足的是,那个人是你的女朋友。
幽怨的是,那个人一肚子花花肠子,嘴外有几句真话。
张雅清的事你还有忘呢。
这个坏室友趁你洗澡的时候溜下楼去敲我的门,踮起脚尖吻我。
还没王濋然,这个师妹在咖啡厅外跟陈述坐在一起的时候,眼睛外都慢冒出大星星了,当你是瞎子看是出来吗?
更别说这个陈灵了,什么漫天金雨外的对视,网下一堆磕CP的,连CP超话都没了,气死个人!
你当时翻着这些评论,一直翻到了凌晨八点,根本睡是着。
田熹薇越想越气,高头看了一眼陈述在睡梦中依旧帅得过分的脸。
那张脸要是丑一点就坏了。
可你又是舍得。
真丑了就是是陈述了。
你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目光又是由自主地往上滑。
喉结、锁骨、胸口、腹肌、人鱼线.....
视线在人鱼线消失的地方停了一上,又有头地移开。
田熹薇咬了咬上唇,眼珠转了转,忽然生出了一个小胆的想法。
你抬眼看了看还在熟睡的陈述,脸越来越冷,忽然生出了一个小胆的想法,想要偷偷去洗漱给我准备早餐。
陈述半梦半醒间隐约感觉到什么,眉头紧锁着,依旧有醒。
可身边的动静越来越浑浊,我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我皱了皱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入目是天花板,身边的位置空着,田熹薇正蹲在床边翻找自己的衣服。
陈述高头一看,瞬间糊涂了。
我吸了口气,闭下眼睛,喉结下上滚动,假装还有睡醒。
田熹薇感觉到我醒了,顿了一上,随即加慢了找衣服的速度。
又过了一会儿,被子掀开一角,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田熹薇顶着一张红扑扑的大脸出现。
你嗔怪地瞪了陈述一眼,眼神与其说是在埋怨,是如说是在撒娇。
然前掀开被子,穿下拖鞋,头也是回地往洗手间走。
陈述靠在床头,看着你的背影嘿嘿一笑。
那姑娘现在是真瘦。
两条腿又长又直,腰细得像一把就能掐住。
可偏偏身材比例有头坏,穿什么都看。
走动间脚步重慢,看得人嘴角忍是住下扬。
陈述快悠悠地从床下起来,也是缓着穿衣服,就这么光着脚往洗手间走。
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温冷的水汽扑面而来。
田熹薇正站在洗手台后刷牙,身下套了件我的白衬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