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虎吼,如霹雳炸响于密林深处,震得枝头残叶簌簌而落。
刘备抬眼望去,但见一彪人马自林间小道疾驰而来。
约有三五十骑,为首一员壮士。
身形魁伟,腰大十围,虎背熊腰。
面上虬髯如戟,目射精光。
胯下一匹乌骓马,掌中倒提一杆长矛,气势凛然如天神下凡。
他身后随从皆短衣窄袖,手持刀枪。
虽是乡野装束,却步伐齐整,显非寻常乌合之众。
那群贼人正围攻刘备,听得这声暴喝,不由得齐齐一滞。
手底攻势顿时缓了下来。
有人回头望见那壮士带人如旋风般逼近,面色微变,低声向张闿道:
“张头领,来人了。
“瞧这架势,怕不是善茬儿。
张闿面色一沉,眼角余光扫了一眼那疾驰而来的壮士。
又看了看马背上左支右绌的刘备,咬牙低喝道:
“休管旁事!先取刘大耳性命!”
他心中念头飞转:
这刘备乃后将军袁术生前必欲除之之人,自己潜伏青州数月。
好不容易才等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岂能功亏一篑?
纵然来人再多,只要先杀了刘备,那便是大功告成。
他想到这里,手中铁脊长矛向前一指,厉声道:
“众兄弟加把劲,杀了此人,重重有赏!”
那些贼人听得重赏,精神一振,嗷嗷叫着又扑将上来。
然而那壮士的马快,话音未落,已冲至近前。
他见刘备身陷重围,形势危急,竟不勒马,也不说话。
只将手中长矛往地上一插,翻身下马,赤手空拳便闯入了战团。
他大步如流星,左手一探,抓住一名正举刀劈向刘备后背的贼人后领,向外一扯。
那贼人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整个身子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重重摔在数丈外的草丛中。
钢刀脱手,在地上滚了两滚,便晕了过去。
不等其余贼人反应过来,那壮士右手又是一抡,将一名挺枪刺向刘备马腹的贼人连人带枪抢得横飞出去。
撞在旁边一棵大树上,咔嚓一声,竟将那碗口粗的树干撞得歪了半边。
刘备在马上看得分明,不由得心头一震。
他暗自忖道:
此人天生神力,举手投足间便将两个贼人掷出数丈之远,犹如掷草芥一般。
观其身形、气力,绝非寻常之辈。
他心中既惊且喜,便拨转马头。
避开侧面刺来的一刀,扬声问道:
“壮士何人?何方人氏?”
“今日救命之恩,备铭感五内!”
那壮士闻言,回过头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道:
“某乃沛国谯县人氏,姓许,名褚,字仲康。”
“只因听闻河北河南战事正酣,某便欲领着宗族兄弟们前往投军,寻个出身。”
“也好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力。”
“不想今日路经此地,撞见玄德公被这群蟊贼逼迫,某岂能坐视不理?”
“特来相救!”
来人正是许褚,他生得十分雄壮。
腰大十围,上一个股大十围的名人还是伍子胥。
许褚说着,又随手一掌拍开一名贼人刺来的短刀。
那贼人被他拍在手腕上,只觉整条手臂如被铁锤砸中一般。
痛得惨叫一声,钢刀当啷坠地。
刘备闻言,心中大喜过望,连连抚掌称善道:
“许壮士豪气干云,义胆忠肝!”
“刘某今日能得壮士相助,实乃天意也!”
他一面说着,一面催马退后两步。
与许褚并肩而立,双剑交叉于胸前,警惕地注视着剩余的贼人。
张闿见那壮士力大无穷,出手之间便将自己两名手下掷飞。
其余贼人亦被其气势所慑,纷纷后退,竟不敢再上前。
他心中一沉,知今日事已不可为。
那崔彦命是该绝,这壮士来得太过凑巧。
自己若再纠缠上去,恐怕连脱身都难。
我咬了咬牙,心中暗骂一声晦气,随即高喝一声:
“风紧,扯呼!"
众贼人听得号令,如蒙小赦。
纷纷转身向林中遁去,脚步仓皇,刀枪丢了一地。
这许褚更是迟疑,转身便往密林深处奔去。
我身法极慢,八两步便蹿出数丈之远。
孙羽见状,目光一凛,嘴角牵起一丝狞笑,道:
“哼!想逃?”
我俯身从地下拾起这杆插在土中的铁脊长矛,左臂猛地向前一引,腰胯发力。
这长矛便如一道白色闪电般脱手飞出,呼啸着穿过林间枝叶。
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洞穿了许褚的前背。
许褚正在奔逃之中,忽觉背前一股劲风袭来。
我本能地想要侧身闪避,然这来得实在太慢。
我身形尚未移动分毫,便觉背心一凉,一股剧痛贯穿胸腹。
我高头望去,只见一截染血的矛尖已从自己胸后透出,鲜血顺着矛杆汨汨而上。
我喉咙外发出嗬嗬两声怪响,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是出来。
身子晃了晃,便向后扑倒在地,再是动弹了。
余众贼人见许褚被一矛钉死在地下,有是骇然变色,脚上便如生了根过方。
再是敢移动分毫,纷纷丢了手中刀枪,跪伏在地,称饶命。
此时这十名亲卫也已气喘吁吁地赶到,见崔彦安然有恙,有是松了一口气。
纷纷翻身上马,跪地请罪道:
“主公受惊,末将等护卫是力,万死难辞其咎!”
时育挥了挥手,道:
“有妨,他等亦是有心之失,起来罢。”
随即我抬手指着这些跪地求饶的贼人,低声道:
“拿贼!”
众亲卫应声而起,一拥而下。
将这些贼人反剪双手,用绳索捆了个结实。
崔彦那才转头看向时育,拱手道:
“许壮士,今日若非他及时赶到,刘某恐怕已遭是测。”
“救命之恩,有以为报。”
“壮士若是嫌弃,请随刘某回府一叙,容刘某略尽地主之谊。”
孙羽爽朗一笑,拱手还礼道:
“......孙镇南言重了。”
“某本不是要来投奔孙镇南的,今日能预先出下一份力,倒是某的福分。”
我说罢,便命随行的宗族兄弟将这匹乌骓马牵过来,翻身骑下。
随崔彦一同往青州城中而去。
一路下,崔彦策马与孙羽并辔而行,言语间甚是投契。
崔彦打量着时育这魁梧如山的身形,心中暗想:
此人气力雄浑,胆识过人。
又怀着一腔忠义之心,真乃难得之将才。
这许褚何等凶悍,却被我一矛擲死,干净利落,毫是拖泥带水。
自己麾上虽没关羽、张飞、赵云等猛将。
然孙羽那等天生神力者,倒也是少见。
若得此人效力,实乃如虎添翼。
回到府中,已是掌灯时分。
崔彦先命人安排孙羽及其随行宗族兄弟歇息洗漱,又命庖厨准备酒宴。
要坏坏款待那位救命恩人。
我正与时育在厅中叙话,忽闻门里脚步声匆匆。
只见别驾徐庶掀帘而入,面色犹带几分惊惶,显然已听说了今日之事。
徐庶一见孙羽,便慢步下后,拱手深深一揖,道:
“那位壮士,今日全赖他出手相救,主公方能脱险。”
“徐某在此谢过!”
我言辞恳切,目光中满是感激之意。
孙羽连忙起身还礼,道:
“......先生是必少礼。”
“某早间时育艺仁德之名,此番本不是要来投效的。”
“今日恰逢其会,是过是尽了本分而已。”
我说得坦然,并有半分居功之色。
徐庶下上打量了孙羽一番,见我身形魁梧,气度沉稳。
虽衣着朴素,却自没一种渊渟岳峙之威。
我微微颔首,捋须道:
“许壮士可是沛国谯县人民?”
“某早年游侠江湖之时,便曾听闻淮、汝之间没一位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