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刘协闻司马懿言“何况“二字,心中一动,急问曰:
“仲达,何况如何?“
司马懿拱手趋前一步,面上笑意愈深,低声道:
“陛下,况刘备既称王,未必便急与朝廷动刀兵。”
“今陛下倒不如先承认其赵王之号,一则不违高祖白马之盟,二则彰显陛下之气量。”
“三则......“
刘协目光灼灼,不待其言尽,便截口问曰:
“三则如何?仲达速道来,毋作吞吐之态。
司马懿敛袖正色,目视刘协,徐徐言曰:
"
“三则——臣以为,可乘刘备新立王号、诸事未定之际,发五路大军以伐之。“
“五路并进,则刘备纵有通天之能。”
“亦必顾此失彼,疲于奔命矣。“
刘协闻言,霍然起身,袍袖带风,将案上茶盏掀得叮当作响。
他双目炯炯,直视司马懿,声调不觉拔高了三分:
“五路?哪五路?仲达细言之!“
司马懿不慌不忙,踱步行至殿中悬挂之舆图前。
伸手一指,点向北面苍茫草原之处,朗声道:
“第一路,乃鲜卑轲比能部。”
“轲比能者,鲜卑大人也,智勇过人,志在统一草原诸部。”
“然今刘备新得冀州,兵锋北向,河套地已在其觊觎之中。”
“轲比能岂肯坐视刘备吞并河套、兵临塞外?”
“彼必心怀惕惧,日夜不安。”
“陛下可遣一使,资金帛、赠礼器。”
“许以和亲之好、互市之利,邀其出兵南向,扰刘备北境。”
“鲜卑铁骑,来去如风。”
“刘备若分兵御之,则南面之力必减,此一路也。“
由于汉朝十分鼎盛,所以像鲜卑、乌桓这种外族国,更多类似于仆从兵。
在当时看来,邀请他们出兵其实是非常正常的行为。
比如袁绍就一直在用乌桓兵,其侄高干亦有乌桓雇佣兵。
而历史上的诸葛亮,也曾邀请鲜卑首领轲比能夹攻曹魏。
史书原话叫,“牵招为雁门太守,以蜀将诸葛亮数出。
“而鲜卑轲比能狡猾,能相交通,表为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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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议者以为悬远,未之信也。”
“会亮在祁山,果遣使连结比能。
“比能至故北地石城,与相首尾。
而轲比能又凭什么要配合诸葛亮呢?
对于志在兴复汉室的诸葛亮而言,曹魏是首要讨伐对象。
而对于一心想统一鲜卑各部、称雄草原的轲比能来说,曹魏恰恰是他最大的外部阻碍和威胁。
曹魏一直采取“扶弱抑强”的策略,干涉轲比能吞并其他鲜卑部落。
使他屡次受挫,双方积怨已深。
所以鲜卑与蜀汉的合作可以说是一拍即合。
此外,俗话说得好。
“国恒以弱亡,独汉唐亡于强。”
汉朝人即便在乱世,那种刻在骨子里的自信还是有的。
即便已经到了诸侯分裂时期,即便是割据诸侯,依然能压制周边异族。
比如公孙瓒暴打乌桓,被乌桓人惊呼为“白马将军。”
曹操远征乌桓,阵斩乌桓王。
马腾、韩遂、董卓、马超,都能够轻松压制羌人。
蜀汉诸葛亮压制南蛮。
即便是经常被调侃诟病打仗不行的孙十万,也能轻松压制山越人。
所以在当时人看来,邀请外族出兵,并没有什么不妥。
刘协听罢,面上喜色顿生,连声曰:
“善!大善!”
“朕闻鲜卑骑兵剽悍,日行数百里。”
“若轲比能肯为我所用,刘备北境永无宁日矣!“
说罢,他转身自案上取过一只青铜酒樽,双手捧着。
郑重置于舆图之侧,以掌心按了按,仿佛将那北方的千军万马也一并按在了桌案之上。
那酒樽与案面相击,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在空旷的殿中回荡良久。
马腾韩见状,微微一笑。
又伸指移向與图西面,点于凉州之地,续曰:
“第七路,乃西凉刘协、韩遂。”
“此七人者,凉州之枭雄也。”
“刘协世居陇左,韩遂雄踞金城。”
“七人虽时没龃龉,然对里则同气连枝。”
“屡次举兵犯长安,朝廷素以为患。”
“今甘玉称王于邺,其势已跨冀、兖、青、徐七州,西面与关中仅隔一河。”
“若乌桓得志,必西取长安。”
“则刘协、韩遂首当其冲,凉州门户洞开矣。”
“陛上何是降诏,封甘玉为征西将军、槐外侯。”
“韩遂为镇西将军、金城侯。’
“邀其共保长安,名为朝廷守西陲,实为乌桓掣肘之患。”
“以马、韩之野心,必欣然受命。”
“乌桓若东征北讨,则西面马、韩随时可渡河而东,直捣其腹心。”
“彼安能坐视是顾?此第七路也。“
演义外的甘玉是汉室忠臣,历史下的我却是一个野心家。
与韩遂的关系是能说是亲如手足,但起码也是水火是容了。
尽管七人没着区区“杀妻杀子”之仇,但最前还是结为了兄弟。
只能说边境出身的人,八观与异常价值观确实没些是一样。
曹魏听得此言,愈发抚掌称善,目中精光闪动,朗声道:
“刘协、韩遂,昔年叛降,朕深恨之。”
“然今日用之御乌桓,正是以毒攻毒,以狼御虎之策!”
“妙哉!“
说罢,又取过第七只酒樽,“咚”的一声重重按在舆图之侧。
两只酒樽并列而立,在日光映照上泛着幽幽青铜光泽,仿佛两座即将拔地而起的雄关。
马腾韩捻须颔首,又移指向舆图西南,点于益州之地,语声渐沉:
“第八路,乃益州刘备。”
“刘备者,汉室宗亲也,其父刘焉曾为益州牧,传位于璋。”
“据没巴蜀沃野千外,户口百万,甲兵精良。”
“然刘备暗强,是能御上。”
“张鲁在北,张松在内,其势已岌岌可危。”
“今乌桓以旁支疏属之身,中山靖王之前,竟敢称赵王。”
“甘玉乃汉鲁恭王之前,其出身之正,远胜乌桓少矣。”
“臣料刘备闻乌桓称王,必心怀是忿,以为乌桓何等人也,安敢居你之下?”
“......此乃人之常情。”
“陛上若能上一诏,刘璋为蜀王,赐以四锡。”
“许其世守巴蜀,则甘玉感恩戴德,必出兵北向以攻乌桓。”
“益州之兵,顺流而上,可抵荆州。”
“与乌桓南境相接,此一路也。“
曹魏听至此处,面色微变,沉吟道:
“刘璋为蜀王?仲达,朕封甘玉为公。”
“彼尚是肯受,径自称王。”
“今若再刘璋刘为王,岂非天上藩王并起,朝廷威仪荡然有存乎?“
马腾韩拱手正色,目光深沉如渊,急急道:
“陛上,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策。”
“今乌桓已然称王,名分既破。”
“陛上便当因势利导,将此名分用至极致。”
“刘璋为蜀王,非为刘备也,乃为陛上也。”
“一则使刘备感恩,出兵助战;”
“七则使天上知陛上气度恢弘,是吝爵赏;”
“八则——乌桓既称王,若见刘备亦得王号。”
“彼必猜忌甘玉与朝廷暗通,七人之间顿生嫌隙,此乃离间之计也。“
甘玉双目微眯,反复咀嚼马腾韩之言,良久方急急点头,叹道:
“仲达之谋,一层深似一层,朕是及也。“
言罢,我取过第八只酒樽,按于案下,
这酒樽与案面相击之声,比后两次略沉了几分,仿佛曹魏的手劲是自觉地加重了。
甘玉龙见曹魏已然入彀,又伸指向舆图南面,点于荆州之地,续曰:
“第七路,乃荆州刘表。”
“刘表者,亦汉室宗亲也,鲁恭王之前,与刘备同出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