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晚上,吃过晚饭的伊文回到家,习惯性地打开猎魔视野进行检查。
“谁?”
眼睛刚扫动一下,就看到屋子深处的那个柜子旁蜷缩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身上散发着惊人的热量,看上去是一个成年人。
伊文瞬间用铜化护住了身体的关键部位,全身绷紧进入战斗状态。
那人影依旧没动,靠在那里不断发出粗重的喘息。
当伊文靠近看清那人影之后,顿时满是震惊。
“师兄!?你怎么了?”
那一抹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已经一周没见的查理德。
此刻的查理德,脸色有些苍白。
那老旧夹克的胸前,渗出大片血迹,靠近胸口的那个扣子,此时似乎被某种刀切掉了一半。
他的额头上糊着一层细密的冷汗,颈侧那一根青筋都从皮底下顶出来。
整个人扶着自己的胸口,正在努力地一口一口地把空气往肺里头送。
他的声音哑地发出半声笑。
“刚打完架。”
他喘了一口:“被人背后偷袭了一下。”
哪怕这种状态,他还不忘抬头朝伊文挑了挑眉,用那种属于长辈的腔调夸奖一句。
“小子,警惕性不错。”
“相当敏锐。”
“我已经全力把气息收拢了,没想到还是被你当场抓了出来。”
伊文不再多话,一伸手把这位师兄抄了起来,将其抱到了次卧那张铺着粗布床单的小床上。
他声音着急地问道:“师兄,你气息不对。”
“如果只是劳累,不会喘成这副样子。”
查理德挣扎着抬手,从胸前掏出一个用旧棉布层层包裹的小袋子,递了过去。
“你的魔药。”
伊文刚刚一伸手把那只小袋子接过来,视线落到查理德胸口那一片被划开的衣襟下头。
两道又深又长的抓痕,正横亘在那块结实的胸肌上,从胸口一直贯穿到肋下。
抓痕的四周已经流脓溃烂,黑色的感染痕迹像一根根血管,正肉眼可见地朝着身体两侧蠕动。
“不是单纯的重伤......是感染?”
伊文立刻做出了分析。
查理德点了点头,又咳了一下。
“嗯,我撞上了一伙怪人。”
他挪动一下腰部,让自己舒服一些。
“对方带了几个仆从。”
“那几个仆从皮肤硬得离谱,一拳打上去好像是在打铁人。”
“不怕死,也没有痛觉。”
“几个家伙之间动作配合得严丝合缝,猎魔视野只是看到了他们有一股黄色的气息。”
他叹息一声:“几个人非常灵活,攻击动作时远时近。”
“这种打法相当克制我。”
听完查理德这一连串描述,伊文的脑子里头几乎是立刻蹦出来一个名字。
治愈教会,那一手铜化的特性。
“师兄!”
“你最近是不是惹到了什么人?”
查理德沉默了几秒。
那张被夜色与灯光分成两半的脸上,能看得出来他在思考很多东西,最后他只是叹息一声。
“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伊文没接话。
他直接伸手,嘶啦一声把查理德胸前那一块已经被血浆糊得发硬的旧粗呢衫撕开。
露出来的,是一片青紫与暗红交错的胸膛。
“师兄.....”
他抬起眼,神色比平日阳光搞怪的笑脸要稳得多。
“你这副样子被我看见了,我就不可能放手不管。”
“你这么瞒着我,反倒会害了我,因为我不知道敌人是谁,到时候被人在背后摸过来,我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他指尖隔着两道伤口边缘的皮肉按了下去。
“发麻吗?”
查理德嗯了一声,咽了一口口水。
“伤口四周已经………………没什么知觉了。”
他闭了闭眼,撑着床沿喘了口气,紧接着把声音压得极低。
“好吧!”
“你在纽黑文那一夜的事,我都已经知道了。”
“你也算是过来人了。”
“我猜你应该已经接到阿米蒂奇博士那一条调查任务了。”
伊文点头:“嗯。关于一种新型神秘病毒。”
查理德点头说道:“对的。”
“袭击我的那拨人,顶着的是治愈教会那一身行头与手段。”
“但根据我对那些念经的家伙的了解,他们要真想干这种事,根本不必鬼鬼祟祟。”
“他们如今更多出现在城外的矿山,和萨普矿业集团有关。”
伊文听完冷笑一声:“萨普......还真是每次扫黄都有他啊!”
接着他回想一下,当初那在大街上就大批量免费发放铜丹的修女们.....
那阵场面光天化日,毫不藏。
他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师兄。”
他抬起手指,铜化的色泽顺着指节一路漫上来,整根食指变成了一根黄铜色的尖锥。
“忍着点,我给你处理一下。”
查理德立刻抬手压住他的手腕。
“伊文,你确定?"
他咬着牙,一脸认真。
“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病毒。”
伊文笑了,那笑里头带着一种平日里少见的,那属于业内专业人士的笃定与自信。
“师兄,我打的,就是超凡病毒。”
下一刻,在查理德略带怀疑的注视之下伊文那一根已经彻底铜化的食指,轻轻刺入了他胸口那道发黑溃烂的伤口。
查理德的瞳孔猛地收了一下。
“治愈教会的铜化?”
“不对!”
不等他多说两句,就感觉到了变化。
那一摊在自己胸腔里头啃噬自己,像几条吸饱了血的水蛭一样的东西,正在以一种他从未在感受到的速度,被从自己伤口迅速抽走。
那种被啃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疲惫,正在迅速褪去。
他被压制的身体机能很快开始复苏,活跃起来。
“伊文......这是…….……”
查理德的胸膛起伏得明显平稳下来,他望着伊文满是震惊。
“你的,新特性?"
伊文点点头:“是的,已经完整了,我现在就成为学徒了。”
听到这一句,查理德愣了半秒,随即扶着床沿哈哈大笑出声,那一阵笑声虽然干哑,却中气十足。
“好啊!”
他咧着嘴高兴地笑着。
“你能成长得这么快!真他妈太棒了。”
笑声落下的同一刻,伊文这边也已经把这一道伤口里头的病灶,干干净净地汲取完毕。
【铜疫吞噬了地穴尸瘟。瘟疫集群得到精炼。】
【铜疫吞噬了化脓性链球菌......】
除了开头那个地穴尸瘟是新面孔之外,其余的几样在他的资料库里头都是熟客。
感觉到自己整副身板恢复正常,查理德仰头叹了一口气,活动了一下脖子咧嘴一笑。
“小师弟,你这一身特性简直药到病除!”
说话时他撑着床沿坐起来,从腰间那只磨得发亮的旧帆布腰包里头摸出一只马口铁的小药盒。
旋开盖子挖出一坨油亮亮的草药膏,仔仔细细地朝那两道还在缓缓收口的伤口上抹了一层。
抹完,那两道原本张牙舞爪的抓痕,在伊文眼皮底下肉眼可见地开始愈合。
伊文坐到床沿,托着下巴问:“师兄,你跟谁打架被偷袭的?”
查理德随口一答:“一个女巫。”
“你还记得那个给你下诅咒的人吗?”
伊文的眉峰猛地一挑:“诅咒我的那位不是哪个资本家吗?”
查理德摇头:“女巫也能掌握资本家的特性,就好比,你现在能用渴血种的特性一样。”
“只不过女巫这一脉没有专门的标志物给特性兜底,所以这种借来的特性,普遍永远卡死在专家这一档,再上不去。
“咱们这些没有超凡标志物的职业,虽然什么特性都能用,但用完了就容易卡死,特性效果也会打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