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炉观,穆小鱼客院中。
李印生和上官灵儿对视一眼,心有灵犀,一旁的钊煊真人却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初时他沉浸在铸炉观终于又要有大真人了的喜悦里,忽略了师姐气息中不对劲的地方。
经过刚刚上官灵儿一提醒,同样主修行的他,也反应过来其中问题。
虽然师姐的功法一向暴烈,但如今剧烈到这般程度的波动,当真是前所未有。
“两位道友,你们在说什么啊?”焦急的钊煊真人忍不住问道。
“上官道友,你能感知到炎钰师姐的气息变化,那有没有办法救她?”
不等上官灵儿开口,李印生主动道:“钊煊道友,若你师姐当真是因为寿元将近才有此情况,我或许有办法助她。”
“只是要看你信不信我,愿不愿意带我去见你师姐了。”
如此关头,带一个外人去见正在突破的炎钰真人,若其心有歹意,只需稍作干扰,炎钰真人就会当场身死道消。
钊煊真人犹豫了片刻,再仔细感受一下师姐气息,波动越来越剧烈,没有丝毫要稳定下来的样子,反倒是失控的趋势愈发明显。
他咬牙点头道:“既然李道友有办法,那请随我来吧,此时我两位师兄应该也已经去为师姐护法了。
“此番无论成与不成,铸炉观都记李道友这份恩情!”
李印生摸摸小鱼的头:“师妹,你先回去修炼吧。”
“师兄,你能救下那位前辈吗?”小鱼仰头看着李印生,有些担忧地问道。
虽然铸炉观的人都坏坏的,但她还是不希望有人出事。
而且那位前辈一直闭关啊,害她要多学一门炼器,变得更辛苦的黑锅,怎么也不能扣在那位前辈头上,那位前辈是无辜的。
“放心吧,若真是寿元导致,我有八成把握。”李印生揉揉她的头。
穆小鱼松了口气:“师兄好厉害!那我回去修炼了!”
钊煊真人挥手放出一朵云,请李印生和上官灵儿登云,化作一道光飞向炎钰真人闭关之地。
赤云道光在铸炉观东南角,一座清幽的小院中落下。
钊煊真人一马当先,朝着院中唯一的小屋走去。
后面的李印生顿觉周围温度奇高,不过以他的炼体功底,倒也并没有多少不适。
上官灵儿眉心浮现一道半寸长的赤红翎纹,对周遭热气视若无睹。
钊煊真人走向的小屋木门敞开,铁木削成的门板已是干枯焦裂。
李印生和上官灵儿跟着钊煊真人走进去,正中一位看起来已经年逾七旬的老妇人正在盘坐修炼,一身铸炉观的黑底红云纹道袍。
此刻她周围地板早已是一片灰烬,甚至灰烬都泛着暗红亮光。
周围铸炉观三位真人皆是一脸担忧。
“果然是寿元将近。”上官灵儿道。
真人修士虽然也不是不会老,但不会像凡人一样均匀地衰老,而是在大多数时候都保持着青年或中年的样子,最多就是头发胡子花白,但依旧鹤发童颜。
像是现在这样明显衰老的样子,就是寿元已经近乎枯竭了。
焜钧真人看到李印生和上官灵儿,正要询问,钊煊真人先一步开口解释。
“师兄,上官道友在客院中便察觉师姐气息不稳,疑是寿元不足以致三宝衰弱,李道友说若真是寿元不足所致,他有办法相助。
焜钧真人一愣:“这......李道友?”
他也能感受到师姐情况危急,但李印生一个如此年轻的新晋真人,说有办法帮助正在突破大真人的师姐,他实在很难相信。
他虽不觉得李印生会害师姐,但却怕这李道友是天赋太好,所以年少轻狂,轻视突破大真人的难度,贸然插手之下,反倒是弄巧成拙,好心办坏事。
李印生见焜钧真人面色,大致便能猜到他在担心什么,也不多言,直接魂魄出窍。
一道和他一模一样的身影从肉身中走出,并肩站在焜钧真人面前。
“焜钧道友,可否让在下一试?”两个李印生同时开口问道。
焜钧真人虽不是大真人,但出身铸炉观,见识自然不差。
他面色几息之内数次变幻,随后果断点头:“李道友此番恩情,铸炉观绝不敢忘。”
钊煊真人与另一位真人也回过神来,纷纷点头。
李印生魂魄上前几步,抬起左手,一道鲜嫩的绿光自学中升起,将炎钰真人笼罩。
之前他用枯荣灵息催熟桃苗与赤瑤蚊时,每次都只消耗些许,这次则是把剩下所有的枯荣灵息都一口气用上了。
他估计,这些枯荣灵息,应该能帮炎钰真人延长十年左右的寿元。
虽然对真人来说,十年寿元并不长,但真人的三宝衰弱,一般也只会在寿元最后几年才严重起来。
只要能帮炎钰真人延长十年寿元,她的状态就能恢复个七八成,突破起来要容易很多。
等她突破后,寿元又能增加不少。
果然,随着嫩绿的枯荣灵息笼罩,原本满头华发,老态龙钟的炎钰真人,迅速年轻起来。
当最后一丝枯荣灵息用尽后,炎钰真人已经恢复成了四十岁左右的样貌。
一头白发重新转黑,脸上也是容光焕发。
她身上剧烈波动的气息迅速平缓下来,周围的高温也是骤降,或者说收敛回了她体内,让她周身飘荡起一层两三寸高的赤红焰光。
另外三位真人面色大喜。
“多谢李道兄!”焜钧真人躬身行礼。
李印生魂魄回归肉身,盯着气息平稳许多,但仍旧还有波动的炎钰真人,微微摇头:“焜钧道友无需多礼。
“炎钰道友虽然稳定下来了,但能否突破,还是要看她自己。”
上官灵儿看着炎钰真人周身飘荡的焰光,若有所思。
“炎钰道友所修功法过于暴烈,即便她是炼器师,神识颇为强横,此刻也难以完全控制,这些焰光,恐怕就是她控制不住而外泄的修为。”
她双手在胸前合拢,十指接连掐出印诀,数十道金灵光从她指尖飞出,环绕着盘坐的炎钰真人,勾勒成一朵赤金火莲,将其包裹其中,每一道金灵光都是一片栩栩如生的花瓣。
炎钰真人周身的焰光是她一身修为的外显,甚至能轻易熔毁上品法器。
但碰到上官灵儿施展的赤金火莲时,花瓣只是微微一晃,便将那些焰光都压了回去。
在上官灵儿的帮助下,焰光被炎钰真人一点点重新收敛回体内。
直到深夜,炎钰真人周身最后一道焰光收敛回体内。
上官灵儿散去赤金火莲:“好了,之后就真的只能看她自己了。
“多谢上官道友!”焜钧真人再次躬身行礼。
上官灵儿摆了摆手,示意无需多礼,旋即走到李印生身旁,和他并肩而立。
五人又等了半夜,直到天边鱼肚白泛起,一缕阳光照亮院落。
李印生和上官灵儿同时看向盘坐的炎钰真人。
随后一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炎钰真人身上站起来,但她的本体依旧盘坐原地。
站起来的炎钰真人朝着李印生和上官灵儿郑重施了一礼,随后重新坐下,和自己的本体重叠,缓缓睁开眼睛。
铸炉观三位真人顿时激动起来。
“师姐!”“炎钰师姐!”“大师姐!”
炎钰真人起身,对三位师弟道:“让师弟们担心了,我已突破,并无大碍。”
随后她再次朝着李印生和上官灵儿郑重施礼:“多谢两位道友相助成道之恩。”
“同在正阳法脉下,炎钰道友不必多礼。”上官灵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