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那一瞬间有这样的念头。
好像只有彼此的坦诚相对,甚至契合深入,她才能真的具象地感受到他的存在。
又或者,她贪恋这种让人醉生梦死的温柔,在欲望无限放大的夜里,她受不了烟花冷寂后的孤单。
总之,什么都好。
她总觉得自己流浪太久了,需要一个这样的夜晚,让她什么都不管不顾地只是让激素支配自己,耗光自己所有的精力。
她觉得,沈谦遇是那样一个人。
雨水茂密的丛林里长出的漂亮蘑菇,绚烂和斑斓彰显了他足额的毒性,但驻足打探的动物络绎不绝。
他们脑海中疯狂的只有一个想法:尝一口,哪怕因此丧命也不可惜。
她说这话的时候,沈谦遇已经站起来了,但他的手被叶满攥住了,他明显一愣。
叶满不给他任何的反应时间,她直接起来,还来不及穿上鞋,白皙的脚尖刚落在地上,她就踮着脚伸手去接他的脖子。
他太高了,且并没有要迁就她的意思。
她又觉得自己被动,从这种高度上来说,她是吃亏的。
于是叶满向后推了他一把,他似乎是没有想到她这个动作,脚跟跄了两下,随即就倒在身后的沙发上。
沙发因此产生细微的摩擦声。
他的手垂落在沙发两端,他要抬头来看她,叶满根本不给他机会。
她攥过他的领带,把他扯向自己。
他嗓子里闷哼一声,她不知道他是乐意还是不乐意。
但他没有反抗不是吗?
但凡他真的很抗拒自己,她都没有办法将他推在沙发上的。
领带被她攥在手里,来来回回缠绕了几圈,他的鼻尖就在她的鼻尖下。
她人已经坐在沙发上了,腿放置在沙发两侧,与他之间还有一些距离。
漆黑的夜里,他压着声音问她:“叶满,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叶满听他的声音里有些温气的,她才不管他此刻是什么样的想法和态度。
她一只手捧着他的脸,毫无技巧地把唇贴上去。
她忘了接吻的步骤和技巧,只是觉得贴到他的唇的时候,才能感觉得到他是存在的。
具象的人是有温度的,是存在软弱的地方的。
她尽可能地把自己全部的气息都给他,想从他那里交换一些信息,一些证据。
她的手胡七胡八地把他的领带扯了,不被领带束缚的衬衫不再那样有序,但第一个口子是顽固的,是抵抗的,是让她分心的。
解到后来,她动了气,狠狠地咬他一口,像是要发泄他不配合的不满。
他轻嘶一声。
她离开他,去看他的眼睛。
他的眼睛此刻很深沉,眼睑垂下来,好看的眼型弧度里盛着一汪泉水,粼粼地带着浓浓的欲望。
也那样专注地望着她。
她知道他在克制。她接下去的手掌更是直接。
他的眉头瞬间皱起来:“真玩火?”
她不回答,依旧和那个扣子作战。
下一秒,他原先落在沙发边上的手伸过来,挡过她的手,干净利落地解起来。
手再度垂下的时候,叶满望了望眼前的景象,不由地想倒吸一口气。
她刚开窍就见识到世面了。
她原先是觉得他是偏瘦的体型的,但其实不是。
看这样子,他托举她完全没有问题。
她看呆了,然后有点懵。
“继续。”他坐在沙发上,全然没有yi丝不挂应该有的羞赧。
叶满此刻觉得头. 她用手撑了一下沙发,让身体从沙发
“跑什么。”沈谦遇扣住她的腰,把她抓回来,“不是挺有能耐的。”
“我没跑。”叶满还强撑着嘴硬,“我听见手机响来着,我去看看。”
“你明天休假。”沈谦遇的手不知何时去到了她的后脑勺上,扣住她不让她动弹分毫,“没有工作。”
她没有借口了,只能这样看着他。
冬日的北方又干又燥。
他原先躺着的身体往上抬了抬,另外一只手抱着她,然后整个人弯腰过来。
叶满下意识要往后退,但她完全坐在他的腿上,没地方可以退去。
他凑近她,没说话,就是这样盯着她。
那深沉的眼眸里有太多她不敢直视的东西了,她不想和他有那样的交流,她只想感受他的温度,和晚上一样,只做一个不清醒的不问明天的梦。
他却抬起她下巴来逼迫他和她直视。
“为什么不敢看我。”她的心虚被他发现了。
“没有。”她只能回对他的目光,直直地看回去。
她从他的眼里看到了床头那盏重新亮起的仿烛火灯,那一跳一跳的灯火让他的眼眸显得很是动情。
那种动情很是美丽。这让她不由地开始想象,要怎么样一个人才能真的被他爱上,才能真的享受和收获他眼里这种永远的情动。
而不是时不时地看到的,总是一片萧瑟的秋天和寂寥的天空。
她沉溺在他没有底的眼里。
下一秒,他从沙发上起来,径直抱起她,步子有些乱,是用脚踢开的浴室门。
花洒的水落在身上,干燥的皮肤因为毫无征兆地碰到水,密密扎扎地疼。
她干燥的唇上有微微的起皮,那敏感地识别出了他指腹的纹路。
每个人的纹路不一样,她不知道她唇上那些将死的细胞还来不来得及把他的指纹告诉剩下的同伴们。
然后下一秒,代替他指腹的是他柔软的唇。
不如刚才的温柔,这一次,她确认,她不用将希望寄托在那些要凋零的细胞上了,因为剩下的所有都被他包裹,在剩下的时光里应该能准确识别到他的存在了。
那是一种特殊的印记攻击,在花洒的水帘停下的一瞬间随之而蔓延到她的全身。
她能看到他被水打湿的头发,宽阔落下的脊背,臣服于她的姿态,也能看到他的脸庞,起起伏伏,总是震荡着她的柔软。
然后其他的部分也都见识到了。
但不常暴露的那些细胞敏感极了,尤其那些退化到只能传递感觉的遍布神经细胞的那些器官。
她这个角度,不敢往下看,只看到自己的脚尖,它们不受控制地五指张开,在一阵又一阵感觉中扭曲成复杂的样子。
他说她柔韧性很好。
墙面上的时针和分针原先是并在一起的,后来变成四十五度,再后来变成九十度,再后来,逐渐往一百八十度发展。
那象征了时间的流动。
他像是一个修表师,总是要细致又小心,温柔地生怕弄坏这只从没有受到损坏的表
叶满从前对这些知之甚少,现在她发现原来他只是调动她一点,指尖的频率就足够她食髓知味,乐此不疲了。
那好像不再是一个萧瑟又干燥的冬天了,而是一个yin雨霏霏的春天。
她好像躺在那样一个夜里,就听到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大雨。
丛林土壤都在等待春生破土。
她被摆正,像是螺丝刀对准钟表的开启活扣。
她还沉浸在刚刚无尽的颤动中。
他找过她汗涔涔的脸,低下身去,调整了一下,柔声说:“小满。”
“满满。”
那无声的疼痛像极了黎明撕开夜的缺口。
日夜交替到来之际万物总是不适应的。
有的人没准备好退幕,有的人还没准备好登场。
但不可否认的是,我们总是期待黎明的到来的。
那是很长很长的一个夜。
悸动和酸楚并行,愉悦和痛苦相伴。
在最后临近的一整个过程里,她压抑着自己,但这一切又不是她单单仅仅凭借理智就能压抑地下来的,似哭般的声音真真切切地,直到一切都舒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