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两人一人箫,一人笙按着曲谱合奏起“凤凰台上忆吹箫”来。曲声悠扬,如行云流水,飞向空中,飘向远方。八音鸟随着乐声合鸣,九色鹿在那美妙的声音中沿着岛欢快的跳跃。
芸儿和叶羽佳趴在石桌上认真地听。他们的心已飞上了空中。
她们一遍又一遍地吹奏着。子简注视着四方,并没有异动。
“那也许只是个传说而已。”子简无奈地说。“钟大哥他们一定会把凤凰找回来的。”
月清华已吹熟了曲谱,不再需要看谱了。她飞上了空中,箫声中伴着巫力转化成的次声和超声向着天之尽头绵绵传送。海风吹拂着她的裙裾,宛如壁画中的飞天。
她的泪水在风中滴落,化作点点相思飞散。
矜扬看着她,心上早有戚戚之意。胸臆中一段深情的歌声伴着箫笙之音脱口而出。
“凤与凰,凤与凰,比翼共翱翔。相思人举目望,何时舞翩翩。
凤与凰,凤与凰,颉颃共翱翔。天地间多高远,此情可比堪。”
月清华不断地加强着箫音,口角涔出了鲜血点点。夭六儿停了笙,叫道,“月姐姐,可能根本就是个传说别再动用巫力了,你的巫力会耗尽的。”
月清华仍然不断地吹奏着,海浪声也为之平息,天地间只有这一道道如潮似浪的“凤凰台上忆吹箫”箫声在充盈其中。
远处传来了不一样的叫声,子简抬眼望去,芸儿跳着脚大叫起来,“快看凤凰”她和叶羽佳挽着手又跑又跳,一会儿爬上海边的大石,对着远处招手,一会在地面上展开双手追逐。他们大声地喊着,“五哥有救了,五哥有救了。”
那背着斜阳而来的凤凰越飞越近,不时地鸣叫着,一只、两只......成百上千的凤凰如侯鸟迁徒般飞了过来。钟离策、苏灿他们在后面追着。
月清华的眼中珠泪滚滚,巫力全部灌注到箫声之中,那玉箫透体生色,指孔焕彩。
德巫一边守着丹炉,一边说,“机缘到了机缘到了”
凤凰在月清华的头顶上盘旋。凤凰们一身金色,在光影的折射下身焕五彩。玉蟾岛顿时如群星坠地,月华通照,无限光明。看得人人心生大欢喜,忘却往日苦痛烦忧。
九色鹿见此,争相与之媲美,全身皮毛七彩纷呈,更不同于平时。那八音鸟原随着箫声唱和,得见凤凰临空,好似下臣见了君上,音高八度,和曲颂唱,全然脱离了月清华箫声的节奏。那池中七宝莲花吐异香,桂花点点齐开放,苑中参天梧桐通体生光,地上绿草枯荣消长无尽无休。
子简看时,好一似身登净土,趾落仙山。芸儿和叶羽佳在地面上捡拾着掉落的金羽毛。尹天晴拉着青门颖的手,站在桂树后,指着凤凰们轻轻地说着什么。
月清华息了箫声,望着在岛上飞舞的凤凰热泪盈眶。但为了不让凤凰们离去,她仍然努力地吹奏着。
夭六儿对着凤凰们大声地叫着,“凤凰呀凤凰,你们要是有灵气,就重生一回,给我们一点凤凰烬吧。”
子简看着满岛飞翔的凤凰别说有多高兴了。对德巫说,“哪一只最好,我便捉哪一只来。”
德巫笑笑,“捉来熬汤吗?我们要的是凤凰烬,不是活凤凰。”夭六儿生怕这些凤凰跑了,“我去找香木来,让它们自焚。”子简似乎明白点什么,“你想让它们自焚就自焚呀。要是那样,南渊大哥他们早就做到了。”
青门颖却腾跃而起,往那最近的凤凰飞去。凤凰见有人来,疾飞而去,青门颖勉强抓住了它的一根尾羽。凤凰掉头一喝,一团火焰直喷青门颖面门而来,青门颖早料到它这一手,一道坚冰迎着那火焰而去。那凤凰火焰本不是凡间之火,那磐石般的坚冰触着,便化作清气飞散了。青门颖只得松开尾羽,躲开凤凰火。
尹天晴得便,跃至凤凰身上,骑在它的脖子上,死命抓住它的脖子。凤凰无法扭头攻击,只得满天地间疾飞乱撞,想把身上的尹天晴弄下来。
南渊子枫随着凤凰们一路追来,见着尹天晴上了凤凰背,大叫一声,小心。却见那凤凰长鸣一声,在鸣声中,十几只凤凰向它飞来,十几团凤凰火向尹天晴喷过来。
南渊子枫和北冥蝶早吃过这亏,指挥两道地泉冲天而起,将尹天晴冻在重重冰层之中。那凤凰火过之处,岂是凡水能挡的,冰层化作层层清气消散,凤凰火却没有一点消亏。尹天晴被重重凤凰火包围,眼看着身外保护自己的冰罩被迅速地烧化,一时也大脑缺氧傻了眼。凤凰趁他分神,早逃出了他的掌握。
七道地泉、海流齐向尹天晴扑去。尹天晴在这些巨大水流的包裹下,虽然免受凤凰火的灼烧,但那些凤凰火并没有一丝减弱的痕迹。那些被气化的水流在上升的空中反而形成了巨大的火苗,仿佛一只发怒的凤凰在跳动。
芸儿在叶羽佳身边,捏着小拳头,不知道该怎么办?幻巫们和子简更不知如何去灭这凤凰火焰。
德巫一边守着丹炉,一手凝神运气,往尹天晴身上一指,从尹天睛的身上发出一道光波,焕出强烈的光芒,光芒四射中,急剧膨胀的空气将十几团凤凰火推向了外围。德巫手一抖,又是一阵强烈的光从尹天晴的周身焕出,将那些凤凰火弹射了出去。溅落在周围的海面上,在巨大水体的能量消耗下,熄灭了。
南渊子枫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尹天晴从空中落下来,感谢德巫。
子简道,“我只怕那光焰之法会风助火势,没想到反而能解困纾难。”
德巫见众人都有疑惑之色,笑道,“巫法不能死学,其中变化万千,岂是相生相克所能一言概之的。你想那凤凰火在四周,冷水在中间,冷空气下沉,热空气上升,反而在尹天晴的周围形成了低气压。那火势势必在空气流的带动下,越来越旺。我以大光明焰使尹天晴周身的气压升高,向外膨胀,反能挡开凤凰火。就是这个道理。”
德巫对南渊子枫说,“你们与我看守丹炉。我自有办法取那凤凰烬。”
南渊子枫并钟离策等人快步跃至丹炉前,以巫力助火烧丹。
那里德巫望着岛上纷飞的凤凰好一阵,便结起日轮印,一道灵光冲天而起。那灵光中,巫力似莲花层层开放,焕发异彩,氤氲舞动。那被这灵光照耀的凤凰张翅下探,沐浴在这灵光之中,吸纳着德巫外散的巫力。
德巫显然对此得心应手,既不端姿盘坐,也不闭目养精。好似平常般气宇不变。他说道,“凤凰乃是神鸟,每一次自焚,都是它的新生。重生后力量更加强大。凤凰的自焚就像春蚕脱皮,秋蝉羽化一样。春蚕脱皮是因为身体长大了,凤凰自焚是因为它的神力增加了。这只凤凰的神力经验已经快满了,我只要让它吸噬我的巫力,灌满它的神力,它现在的肉身无法支持自身的神力,它就会自焚,重生出可以支持现在神力的新躯体来。”
南渊子枫在一旁点着头。子简看着德巫头顶之上不断吸纳着德巫巫力的凤凰已经有些狂躁了。不多久,它大叫一声,往那桂树林飞去。德巫这才收了灵光,撤了法印。
叶羽佳跟着凤凰跑去,“它跑了”芸儿也跟在他屁股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