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曜看得高兴,原以为灵月的锦带不堪一击,没想到却有这般好处,可不正是那太极的变化之理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二仪生四象。星曜已猜到了后来定会变成八条,这也就不难解释为何灵月用《八段锦》之曲来调动它了。
雨音在其中也感到很麻烦。以她的巫力,闪躲应付根本不成问题,但要取胜却难。雨音和星曜一样,自然也想得到,如果再强攻,便会成为八条锦带,到时要有八只手臂才能对付。雨音更知道这“八”不过是个虚数,是多的代称。能分成八条锦带,自然就能再分为16条。有16条,便有32条。
雨音边躲边想叫灵月息手。说,“师姐果然练得好巫器。小妹有些不支了。”虽是有些甘拜下风的意思,但言语里却不乏傲岸。
灵月不与她答腔,只管弹筝。雨音说,“我若再破你这四根锦带,必然就又成八根了。我破得越多,你的阵法就越猛一层。”
灵月笑道,“不需你来破。”说着,一指滑过21根筝弦,裂帛之声中,四根锦带应声化成八根。雨音一看傻了眼,叫道,“师父果然是偏心得很。”
灵月不停筝曲,说,“我这古筝有21根琴弦,各有一调,便是21个调位。一个调位成一段,共是二十一段。我现在才不过用了三段,便成八卦之数。若用上八段,便成256节。任是有千手千眼也难敌得。一般人能接我三段已是不易,我看你能接我六段,尚且勉强,若是八段锦齐出,便是神人都为难。更不用说我弹至二十一段。”星曜以为那《八段锦》是八段之数,没曾想八原来是方数。心中细算起依她所说的二十一段时产生的锦带有多少,依他的灵力不难算出,是200多万。思想至此不觉咋舌。
雨音听得她如此说,有些担心。便说,“师姐这样的好功夫,怎么就没想过把教主之位夺回来?”雨音之语似是触着灵月的痛处,停了弹筝,两手重重压在琴弦上。手一伸,那八条锦带依次飞了回来,在空中重新接成一根飘带,飞入灵月的臂间。
为不使雨音得意,灵月说,“你若再在我这里张狂,我定灭了你。”雨音不敢回嘴,只说,“师姐教训得是。”口上如此说,心里却不服,只道,我先前不知道这厉害,若知道,我在那三段之前就跳出阵外,你却能奈何我?
灵月说,“你只以为那暗物质是天下一等的。那却是个诅咒,需要用你的爱情、灵魂甚至生命去交换。它已经害了夕洛,你若不悬崖勒马,也是一样的下场。”
雨音自骂道,“都是那个老巫婆,她要信什么劫数,弄出什么金钟印来完劫。”
灵月怒道,“我不许你这样侮辱师父。”
雨音说,“她是我什么师父?自认为懂些天理命数,推算过去将来,便将我划作异类,说我会背叛师门。”
灵月冷笑一声,“难道算得不准吗?”
雨音道,“这都是她逼的。她不肯教我巫术,天天拿些音乐来糊弄我。若不是我学习禁术,我能有今天这众人之上的修行吗?而且你看看你这《八段锦》,出神入化,她怎么舍得教我?”
灵月说,“你休怪别人,你自己逞强斗狠,也怪不得师父不喜欢你。我听说你三番五次骚扰师兄弟们,吸他们的灵力。还打扰玉蟾岛众弟子的清修。难道就是为了表明你是众人之上,世外真仙?你现在自封为明虚真仙,难道还不满足吗?”
雨音说,“别人欠我的,我定要她还。我要让天涯幻境绝在苏然的手上,砸了老巫婆的灵塔,叫她永无安生。”
灵月说,“你敢如果你坏我玉蟾岛根基,幻教祖庭,我便要召集天下幻门弟子剿你。那时你才知道错。”
雨音过来转了一下灵月的水晶宝镜,灵月急忙按住了,“难道你不恨苏然?你的心思我还不知道?她抢了你的教主之位。难道你不想看她身败名裂?”
灵月犹豫了一会,摇摇头,“那是她运气好,先抢到金钟印完了印劫。这是规矩,按理该她接掌教门。”
雨音哈哈笑道,“你们这些人,满脑子都是规矩。可规矩是人定的。你们口口声声说不准男女欢爱,可是现在你还不是一样。苏然不是一样废了祖训?我就是不服这些规矩,我偏要逆天而行。”
灵月瞥了她一眼,神秘地说,“那你就自找灭亡。不过,轮不到我们来灭你,你自有灭亡之期。”她见雨音恶狠狠地看着自己,便说,“天地和自然有一定的规律,不是你我说变就可以变的。有的或许可变,那是因为天道已变。有的不能改变,因为天道万古一理,千载一法。你若逆天,死路一条。”
雨音哈哈大笑,想用自己的笑起表明,自己不但不会死,而且活得很好。“你想诅咒我吗?我偏不信这些邪。”
灵月拨动了水晶镜,镜中花影迷乱,炫光四起,似有光从中而出。她轻轻地说,“好比宇宙中的黑洞,不管多么强悍,贪婪地吸噬所有它能抓到的物质和能量。可是终有一天,它会被这些能量和物质压塌爆发最后将这些物质和能量重新喷发出去。”灵月看着雨音,“这又是何苦呢?师父慈悲,因夕洛替你了劫,都不再追究你了。你又何必还耿耿于怀。不如好好在明虚阁逍遥自在,过此余生。”
水晶镜中一个黑洞在不断地吸噬着周边的物质,巨大的行星滑入黑洞的边际,连光都不闪一下,就没有了。她不是没有遇到过灵力反蚀,虽然现在已经克服了,可是她并不能留住太多的异已灵力。她感到了一丝无助和恐怖。
“你的劫数未到。玉蟾岛的劫数也未到。一旦到来,烈焰赤地,不可收拾。”灵月用衣袖在水晶宝镜上拂过,镜中又恢复了原样。
“我的劫数?”雨音说,“我还有劫数。”雨音知道灵月得了师父周天推演的精遂,又不敢不信。雨音笑着的脸僵住了。“是谁?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说着来看那水晶镜,“我知道你的周天推演之术了得,不过我却不服。我既然知道了,就不会让它发生。”雨音似乎很有信心,又开心地笑了。“我会将自己的灵力修炼的好好的,你可见过我那顶上的红梅,别说是百年之期,就是活上个两百年也没问题。”
灵月不屑地笑笑,“两百年,我却有五百岁的春秋这是造化所成,不是人力可为。”
雨音以为她说笑话,“五百岁,你以为你是什么,王八不是乌龟?”
灵月并不恼,淡淡地说,“上古彭祖活了八百岁,我却只有五百岁。不过如果真的活那么久,也没人来陪我,我却有什么意思。”
雨音一方面疑她在吓自己,一方面又有些信她的话。“玉蟾岛还有劫数?是与我有关吗?”
灵月说,“说与你有关,也有关。说与你无关也无关。此劫历数代方止,生灵死伤无数,天涯幻境不存。”
雨音便说,“师姐难道没有想到应劫的方法吗?”
灵月说,“我也想去告诉苏然,只怕她疑我想插手她的教务。便是我告诉她,该来的还是要来。天道因果,一经种下,便环环相生相扣,不是人力能解开的。只是明眼人早些知道这些,远离是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