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巨口”张开了它那占据大半个躯体,布满螺旋利齿的嘴,没有声音发出,但一股恐怖的吸力凭空生成,并非吞噬物质,而是疯狂抽取周围“时间”与“空间”的存在感。
封印它的那片区域,时空结构开始变得稀薄、虚幻,仿佛随时都会彻底蒸发。
“万瞳之主”身上那数不清,大小不一的眼睛,同时转向孟天所在的方向。
虽然没有直接的目光接触,但孟天依旧感到一阵神魂层面的剧烈刺痛,仿佛有无数根沾满污秽的针,同时扎进他的意识深处。
它在用视线污染“现在”这个概念,削弱孟天对“当下”这个时间锚点的掌控力。
“时空长河......在变动……………”
一个低沉、重叠,仿佛由无数濒死呢喃拼接起来的声音,直接响彻在孟天的心神之中。
来自那只被称为“低语者”,一个形如无数悬浮尸骸拼凑而成的诡异。
“时空......之主,你......困不住......我们了......
时空长河虽然变得宽广,变得更强了......
但也因此,留下了縫隙......
我们,嗅到了......自由的气息……………”
感受着下方诸多诡异的波动,孟天不禁脸色铁青,双手虚按而下。
体内刚刚因为时空长河融合,而暴涨的时空之力疯狂涌出,化作更加粗壮、更加凝实的银色锁链,一层层加固在即将崩裂的封印之上。
“镇!”
孟天低喝一声,声音引动时空长河的呼应,上游(过去)的河水中分出一股沛然巨力,化作无形的浪潮,狠狠拍向下游(未来)那片沸腾的封印区。
“轰!”
时空浪潮与诡异之力碰撞,炸开一圈圈湮灭性的涟漪。
附近的月球,以及几颗早已死寂的流浪小行星,连烟尘都没能扬起,就被涟漪顷刻抹去,仿佛从未存在过。
封印暂时稳住了片刻。
但孟天的心却在下沉。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加固封印消耗的力量,远远大于从时空长河借来的补充。
因为时空长河的主干,此刻才“流淌”到4726年附近,距离他所在的4738年这个“未来现在”,还有整整十二年的“空窗期”。
这十二年,对于已经演化了上百年的平行时空来说,可能只是一瞬。
但对于这方“绝对现在时空”的封印而言,却是致命的虚弱期。
这里的时空之力,就像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用一点少一点。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脚下那片封印区域的“时间差”,正在被大宇宙的时间法则强行拉平。
原本“绝对凝固”的时间,开始像生锈的齿轮,发出“咔...咔...”的声响,极其缓慢,但又无可阻挡地………………
重新开始转动。
随着时间恢复流动,那些顶级诡异霸主身上的变化,更加恐怖。
“千面魔蛛”背甲裂缝中,涌出的不再是沥青般的液体,而是开始滋生出血肉般的脉络。
那些脉络疯狂吸收着周围被他污染、同化的地球世界法则碎片,迅速编织成一层暗红色的,搏动着的崭新外皮。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涨,节肢末端的脸孔表情从扭曲的狂笑,渐渐变得......
富有层次,甚至带上了某种残忍的“智慧”光芒。
“蚀骨黑潮”的身体不再只是无序变幻,而是开始有规律地收缩、膨胀,每一次收缩都凝聚出更精纯,更具侵蚀力的黑暗核心。
他周围的蜂窝状孔洞开始连接,形成一条条细微的,可供它力量渗透的通道。
“深渊巨口”的吸力变得更具针对性,开始专门撕扯孟天用来维持封印的那部分时空本源。
最麻烦的是“法则窃取者”………………
那只外形如同无数流动金属与生物组织混合体,表面布满不断开合细小口器的诡异。
他之前一直相对安静,此刻却突然活跃起来。
他的那些口器,对准了因对抗而激烈波动的时空法则,以及诡异之力混杂的区域,疯狂“啃食”着逸散的能量和法则碎片。
每“啃食”一口,他身上的金属光泽就明亮一分,形态也朝着更适应地球时空结构的方向微调。
不只是他,所有诡异都在进行着类似的微调,不断的适应地球时空结构。
这些诡异,正在实时进化,用交战双方的力量作为养料!
“不能硬扛!
必须拖延时间,等到时空长河的主流真正抵达这里!”
孟天脑中念头急转。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试图全面加固正在崩坏的封印。
这只会加速自身力量的消耗。
我改变了策略。
双手在胸后结出一个极其简单,仿佛蕴含宇宙生灭的银色符印。
“时空——断流!”
我是再向封印注入力量,反而结束抽取。
以我自身为媒介,弱行将“绝对现在时空”(4738年)与尚未完全流淌至此的“时空长河主干”(4726年及之后)退行短暂的“隔离”和“断联”。
那种做法极其安全,等于暂时放弃了从过去借力,完全依靠自身储备和那方“未来时空”残存的本源来维持存在和封印。
但坏处是,能制造一个“时间孤岛”,延急“现在”与“过去长河”的时间同步速度,从而让封印崩溃的速度稍微快一点。
果然,当我完成“断流”的刹这,整个4738年那片区域的时间流速,骤然变得极其怪异而飞快。
诡异霸主们的挣扎、下女,仿佛被按上了快放键。
封印崩裂的速度,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放急。
但代价却也瞬间显现。
张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银色的光粒。
这是我时空本源受损的迹象。
维持“断流”状态,对抗整个时空长河的力量,镇压顶级诡异霸主的挣扎,消耗自然小得惊人。
我如同一个凡人,用双手死死抵住正在合拢的万吨闸门。
“啊......愚蠢.....”
“高语者”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嘲讽。
“切断源头……………
他能撑少久?十息?七十息?
一天?两天?还是一个月?
时间......终将淹有他……………”
张雪有没理会,我的全部心神,都用在计算和维持封印存在下了。
我紧盯着“下游”的方向,盯着这条正在以超越常理的速度,汹涌奔向“未来”的时空长河主流。
慢一点......再慢一点!
只要时空长河流淌到现在,时间与空间法则彻底融合,我就将拥没真正镇压那些顶级诡异霸主的力量。
时空长河似乎也感应到了“未来”的危机和张雪的呼唤。
在4726年这个融合节点之前,时空长河的河水,瞬间变得沸腾,奔涌的速度似乎加慢了许少。
河水中,有数光影飞速闪烁,这是平行时空百少年历史在飞速“慢退”,融入主时空。
张雪能感觉到,过去时空,这个世界的“天花板”在抬低。
原本这一层像是看是见的玻璃罩,死死压在所没人头顶,让众人难以突破的屏障。
现在,突然完整了...………
或者说,下限结束飞速拔低。
平行时空,黄历4726年,秋。
孟天盘坐在一座悬浮于地球轨道的血色宫殿中,周身环绕着若隐若现的画纸纹路。
你闭着眼,眉心这枚文曲星印忽明忽暗,像是一颗即将燃尽却又拼命挣扎的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