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心知嵩山派与剑宗此来,绝非眼前,必有后招。
绝对不是只为挑唆自己与岳不群师徒关系而来,是以本寄希望于岳不群,让他出手与剑宗比斗,一举锁定胜局,
他是掌门,名正言顺,让嵩山派后招统统落空,怎料岳不群就是避而不战。
那么倘若让嵩山派与剑宗就此下山,岂不又要传出,华山派剑宗看到华山气宗大弟子面上,饶了华山派掌门岳不群一面了。
与其如此,这风头就由自己来出便了。
然而乔峰这番话,听到众人耳中,又是另一个反应,华山派弟子无不大惊失色。
他们知道大师兄剑法了得,但以拳脚功夫如何能敌剑宗高手?
岳不群则是脸色铁青,就是他也不敢如此行事啊?
宁中则急道:“冲儿,不可......”她觉得徒儿空手抵挡成不忧,岂不是找死。
陆柏笑道:“令狐贤,你可不要为了师门荣誉就如此不顾性命,要知道刀剑无眼啊!”
乔峰道:“你放心,哪怕死在剑下,也是我自找的,你们大可以放手施为,不要卖弄你的那点心思了。”
乔峰一语道破陆柏心机,陆柏沉默无语,看向成不忧。
华山大弟子剑法高明,人所共知,但拳脚稀松,内力平平他们更是明白。既然不用剑了,那这等好机会岂能错过?
成不忧当下冷哼一声,厉声道:“好,你不用剑,这是你狂妄自大,可不是我故意占你便宜!”
乔峰道:“自然,但你要连我一双肉掌都抵不过,又当如何?”
成不忧一声怒叱:“我若败了,即刻下山,有生之年不踏上玉女峰半步!”,起剑欺身,长剑恰似一道白练,宛如精芒电闪。
成不忧对自己剑术极为自负,那也是大有门道的,这一招四式,快如电闪,势如雷奔,幻起一片光雨,直向乔峰罩到。
乔峰见他长剑先是直刺而来,指的自己咽喉,剑至中途,削肩刺胸,快捷无伦,极尽变幻。
众人见他这一招与适才刺伤劳德诺如出一辙,一来这是成不忧的绝招,二来他手持兵刃以大打小,若是赢了,也能好说些。
宁中则想到适才差点与成不忧对上,忖道:“这招飘忽虚幻,委实神妙之极,若是不知华山石洞中有破解之法,除了躲避之外,实无其他破解之法,如果尚有,那便是以高过成不忧的功力,以攻还攻了。”所以她要看乔峰如何
破解。
成不忧这一招,乔峰在思过崖石壁上的确是早就见过,是以成不忧一出手,虽然奇妙,乔峰早已算到了他的诸般后招。
众人眼见成不忧剑势凌厉,剑法奇妙,乔峰却是屹立不动,直到成不忧剑气扑面,头脸已被剑光笼罩,乔峰这才两掌疾圈,嗡的一声,双掌已经夹住了成不忧长剑。
成不忧万万没想到自己生平绝学被人给直接夹住,心中也觉讶异,忽见乔峰面上紫气蒸腾,脸上劲力绵绵而至,心中恍然,但不及变招。
乔峰双手夹住长剑上前一推闪身一错,手肘直击成不忧面门,喝道:“撒手!”
成不忧很是听话的,松手撤剑,纵跃而退,乔峰夺过长剑,手腕一抖,剑光起处,成不忧,两片灰布随风而起。
其实也不是成不忧听话,实在是乔峰这动作太快,自己若是不撒手,一个飞肘打在脸上,鼻血横飞,那也太前辈名宿的脸了。
可他这一退开,人人都是震惊无语,百味杂成。
他们哪怕想到乔峰会有什么惊人手段,却根本没想到,就一招,成不忧的长剑便给乔峰夺下来了。
而且还是普通的一招。比如岳不群夫妇更加惊骇,这也不是石壁上刻的破招方法啊?
可这一招也太普通了,夹剑夺剑就是空手入白刃之法,不过他们都知道这一招旁人可是学不来的。
因为想要在成不忧虚实变幻的长剑中央住长剑,需要何等眼力与胆气,哪怕有丝毫之差,不是胸口中剑,就是手掌被削断。
要知道乔峰自身本就天赋极高,那身在思过崖这几个月,本就使他的功力达到了一个崭新阶段。并且还有风清扬以独孤九剑跟他喂招,这让乔峰的武学见识也是大为拓宽,所以要破解这一招,不知有多少种方法。
突然就听咯咯一声,岳灵珊轻笑出声。
原来两块布片,落在了成不忧面前。
成不忧呆立场中,兀自发愣,豆大冷汗倏下如雨,满脸羞红。
陆柏与封不平、岳不群等见多识广的大高手,也无不心中发寒。
只因乔峰夺成不忧的剑,一招“白云出岫”齐腰削断两片衣袍下摆,
此刻看这东西落在脚前,才想到,乔峰有没有一招将他为两截的本事呢?
突然陆柏一阵哈哈大笑,说:“妙哉,妙哉,真是妙哉,一招夺剑,瞬削下摆,华山派的武学精髓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封不平眼见师弟遭遇如此惨败,面目无光,说道:“原来‘紫霞神功’也被令狐贤学到了。岳师兄,你教的好徒弟啊!”
“不敢!”岳不群淡淡说道:“我徒弟天赋异禀,我又岂能不加栽培!”
“栽培?”成不忧啐了一口:“你还真是大言不惭,要说他的本事是你教的,我将头割下来!”
乔峰冷冷道:“成前辈,封前辈,你们认为剑宗是华山正统,五岳剑派就该以剑为主。
可什么是剑,剑乃“百刃之君”、“百兵之帅”,乃是资兼文武,君临天下的王者之器,可你们呢,无不想着以阴谋诡计暗算害人,简直就是蝇营狗苟之辈,根本不配用剑!”
封不平成不忧陆柏脸色一阵青,一阵红,瞪着乔峰说不出话来,岳不群也徐徐伸手,手拈长须,皱起眉头。
成不忧勃然大怒,厉声道:“你打赢就赢了,我们剑宗光明正大,何时暗算害人了?
暗算害人的是气宗,是你师父,是他岳不群的师父!”
他素来骄狂,忽然遭此挫折,还被小辈数落,如何能忍?
乔峰冷冷道:“华山派沦落到如此地步,让一个嵩山派的人,手拿一面旗耀武扬威......”
岳不群突然喝道:“你胡说什么?”
乔峰道:“我说这是一面旗,不够清楚吗?”
这话一出,众人无不心跳如擂鼓,这是一个徒弟对师父说话的态度?
岳不群夫妇也吃了一惊。岳灵珊看了看乔峰,又看了看父亲,不觉咬紧牙关。
乔峰沉默一会,道:“昔日的华山派是五岳盟主,因为剑气之争,断送了。如今因为这掌门之位,眼看又要上演门户相残之事。
陆柏言语中极尽挑唆,摆明是要拿你剑宗当刀使唤,你们剑宗传人自诩为正统,却甘受夺取我五岳盟主之位的嵩山派摆布,这剑都学到狗肚子里去了,哪有一丝剑者正大之气,还好意思称自己为剑宗传人!
呵呵,你们都知道风清扬当年没死在剑气之争,可谁也没见过,为什么,因为他不愿意见华山派任何一人,因为你们不配!”
此话一出,众人哗然。
岳不群望着乔峰,一般烈火在身子里乱窜!
封不平面如死灰,涩声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我,我......”
他想的是夺了华山派掌门,再夺五岳盟主,没想过一直听命于嵩山派,但这心里话怎么能说。
陆柏道:“令狐贤侄,贵派门户之事,我们的确是不便插手,可我五岳结盟,共荣共辱,若是有一派处事不当,为江湖同道所笑,其余四派也是共蒙其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