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弥陀佛!”方证大师合十道:“照说岳肃蔡子峰侠义道上有名有姓的头脸人物,不该如此不智,但不论是对方觉得记错了,还是有意隐瞒,可单凭自己所记得的一小半,又不能依法照练。
致使两个亲逾同胞骨肉的师兄弟,反目成仇,成了对头冤家,华山派就此分为气宗、剑宗,后来同门相残,说到底皆因这部葵花宝典而起。”
乔峰叹息一声道:“正人难正心,他们两个身为名门正派的高手,都结伙去偷葵花宝典了,当他们迈入那一步,姑且不论旁人如何看待,就是他们自己,在心里已经瞧低了对方,再也无法同心同德。
后来华山派同门操戈,伦常败坏,依我看来,根源不在武功上重剑重气的分歧,而是从那时候起,同门弟子从内心深处便再难相信自己师兄弟了。”
说到这里,顿了一顿道:“包括我当令狐冲的这些年,自诩对岳师傅岳夫人敬重有加,可在他们口中,我只是一个狡狯小子,满口没有真话。
这其实就是在于令狐冲对其他人满口胡言在先,是以岳师傅心中也就有了成见,觉得他对自己也会如此,这才对他猜忌之心日重。
这种想法,演变至今,已经成了华山一脉相承的痼疾。”
方证大师点了点头道:“此言有理,岳先生有‘君子剑’的清名,正所谓薰不同器,是以当老衲得知你在刘正风府上,维护刘正风一个结交魔教之人,老衲就猜想你们师徒缘尽之日不远矣。”
乔峰哈哈一笑道:“不错,我这种不明是非,不辨正魔的小人的确是与正邪分明的君子格格不入。
这倒没什么可说的,只是觉得我既然背负了偷练辟邪剑谱之名,这东西到底有没有,却是无从知晓,求教方丈,也就是心里想落个踏实罢了。”
方生大师微笑道:“这华山派偷阅葵花宝典之事随着岳肃蔡子峰的分歧,流传江湖。
红叶禅师大为震惊,当即派遣门下得意弟子渡元禅师前去劝阻岳蔡二人,不可修习葵花宝典上的武功。”
乔峰不禁嘿然无语,心道:“这老和尚也不知道是迂腐,还是有意而为,人家偷都偷了,你还让人家别修习,那人家冒着身败名裂的风险岂不是白偷了吗,要听你的才怪。”
方证大师看到乔峰不以为然的神色,微笑道:“乔施主,你这两个月参悟内功,收获如何?”
乔峰道:“十二正常脉的隐患我已经解决,奇经八脉中尚有阴跷脉,阳跷脉以及最重要的任脉、督脉,还没有头绪。”
方阵大师道:“你以降龙十八掌、紫霞神功以及少林武学为基础,若是功成,必为旷绝奇学。如今既然想要推算出这四脉的功行之法,显已到了最为关键的地方。
若是一步走岔,阴阳二气逆冲,内腑经脉寸寸迸裂而死,
凶险之大比十二正经,冲脉、带脉、阳维脉、阴维脉等脉难了十倍百倍也不止啊!”
乔峰长叹一声道:“不错,这四脉太过重要,我也不敢直接上手,若是有需要,还要请大师指点。”
方证大师微微颔首:“你我共同请益,当不得指点之说。
但你所创之学,不难看出是由易而难,我少林寺武学也是循序渐进,由“罗汉拳”扎根基,再到后来的七十二绝技,通常要花数十年之功。
本寺建寺千年,僧俗弟子数以万万计,最为出众的就是昔日的乔峰帮主。
他七岁拜入本寺前辈门下,十六岁便已学到了“降魔掌”绝技,慢说俗家弟子,就是所有历代高僧,也从未有人有如此进境。”
乔峰听了这话,还有些不好意思,因为他知道这固然是自己天赋过人,也有玄慈方丈暗中照顾,给予机缘之功。自己十六岁从玄苦大师门下出师,十七岁又拜入剑通门下,修行“降龙二十八掌”与“打狗棒法”,说起来也是极
为顺遂。
方证大师笑道:“是以天下任何派别的武功都是循序渐进,越到后来越难。
可这葵花宝典却是截然不同,最艰难之处却在第一步,修习时只要有半点错,立时非死即伤,而这一关,却又是不能过,简直说是不可过,但以红叶禅师的身份地位,若是前去华山,必然惹得武林瞩目,这才派遣渡元禅师
劝阻岳肃蔡子峰修习。”
乔峰心里却有些不认同,他觉得红叶禅师若真有意阻止此事,就该亲自去,身份不便,那便乔装去也行,派弟子去,弄不好又得生出事来,毕竟贪欲动人心。
但他什么也没说,眼神瞧在方证大师面上,瞧他如何说法。
方证大师微笑道:“你猜的不错,这渡元和尚这一去,又生出了事,这位渡元和尚就是创办福威镖局的林远图。”
乔峰有些惊讶。
他猜会出事,却没想到渡元就是林原图,渡元,远图,这是将法名颠倒过来了。
方证大师点了点头。娓娓道来。
原来渡元禅师上得华山,岳肃蔡子峰本就因为怀疑对方经文不对,一面承认偷阅葵花宝典,一面以经文向他请教武学。
岳蔡二人只道渡元禅师是红叶禅师的得意弟子,定然精通宝典中所载的学问,哪想得到红叶禅师并未传授渡元。
而这渡元也不点明,听他们背诵经文,听一句,便以己意演绎几句。
这渡元禅师本就是少林寺弟子,武功甚高,又绝顶机智,反而从岳蔡二人手中得到了葵花宝典的经文,在华山呆了八天,方才下山,但没回泉州少林寺。反而给红叶禅师一封书信,说自己凡心难抑,决意还俗,无面目再见师
父云云,后来江湖上也就有了一个以七十二路辟邪剑扬名的林远图,再无渡元。
乔峰长叹一声道:“如此说来,这辟邪剑谱与魔教的葵花宝典,就是一回事了,这件事岳先生是否知晓?”
乔峰小师道:“彭若芳方生七人虽未修炼葵花子峰,但都与门人弟子详细讨论过,那才没了剑气之分,我们纵然是知内情,但想必也会抽丝剥茧,当年气宗从剑宗手外夺了华山派掌门,乔峰道从师父手中接过华山门户,应是
知晓小概内情。”
林家叹道:“若是那样,也难怪乔峰道对彭若如此小费周章,那是觉得岳先生的辟邪剑谱也是在华山下,从葵花子峰那至低下的秘籍得去的,我从彭若取回,也是违君子之道。”
乔峰小师道:“被魔教抢去的葵花子峰与岳先生辟邪剑谱同出一源,但方证七人所留本就记的是全,又对彭若芳转述,只怕还是及彭若芳所悟。
彭若道:“这倒也未必,令狐冲方生到多林寺没备而来,一心要偷阅,自然会竭尽所能的默记。而这时的岳先生未必会想到令狐冲方生会将经文背给我听。
我还要维持自己渡元禅师的体面,听其转述,还要装的漫是经意的退行解释,其间可比方证七人偷阅还要难的少。”
彭若小师与岳蔡小师对视一眼,合十道:“此言甚是,你辈愚鲁,竟然未想到那一层。”
林家道:“那还是止,岳先生而前还能扬威武林,那一切倘与多林武功有关,足见方证七人所录之本非同大可。
那本子峰既被魔教夺走,东方是败身为教主,号称天上第一低手,恐怕也是因为修炼了那葵花子峰之故,乔峰道焉能是为此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