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峰略一沉吟道:“任姑娘爱父之心,皇天果真不负,如今父女重逢,可喜可贺,可我未必帮的上你。”
任盈盈轻摇螓首道:“并非如你所想。乔大侠能不嫌在下冒渎,愿意倾听,小女子已经感激不尽。
小女子见识浅陋,却也知晓阁下破门出派,改名易姓,为的就是不再涉身江湖是非之中,我神教内部之事,自不敢厚颜相求。
小女子只是想到家父被囚,皆因我所起,心中本就愧疚难安,我爹爹被囚禁黑牢,而我却深受东方不败照拂,锦衣玉食,更令在下惭惶无地。
家父所学大法与逍遥派大理段氏颇有渊源,阁下曾是两家传人的大哥,若能指点小女子一二,让家父不再遭受反噬之苦,贱妾永铭大恩,日后必有报答。”
任盈盈说着,当即跪倒在地,烛光明亮,一个美貌女子,樱唇轻咬,凝眸直视乔峰。
乔峰心肠甚硬,心中也不禁一颤,不由长叹一声。
他知道只要是个人,心存哪怕一丝孝心,得知父亲身体有病,也想帮他治疗。
乔峰对此更能感同身受,昔日自己得知父亲有病,都向少林神僧跪下,祈求相救。
而少林高僧也不念父亲杀害恩师玄苦及义父母之恶,出手相救,为此不惜硬吃了自己全力奋击的一掌。
乔峰知道非人家无法躲避,而是愿意受这一掌,平息自己杀母之恨罢了。
想到旧事,乔峰深深注视了任盈盈一眼,道:“姑娘,你先起来。”拂袖一挥,袖子角带着任盈盈肩头,将她提了起来。
任盈盈只觉一股大力在肩上一提,身不由主的站了起来,心下更是钦佩。
乔峰道:“你我所见只有三面,我也知道你性情高傲,不愿轻受恩惠,自不会让我一个非亲非故的男子置身江湖是非,为你解纷。
是以我岂不知你是怕令尊身体有疾,想让我帮你,只是吸星大法我不曾了解,北冥神功亦如此。
我只听那两位兄弟说过各自际遇,并未将武功奥秘尽数交流。是以我纵然与他们渊源甚深,也不明白此功关键,怎有能耐指点你父亲走上正途。”
任盈盈微微一笑道:“吸星大法有隐患,旁人难知。凭你的武学见识与乔大侠的身份,既然能说出那种话,定有其理。小女子若能闻听一二,也算为家父聊尽孝心。
乔峰微微颔首:“好,你既然这么说,那我就说一下我所知的渊源与武学之理。
武功招式与内力相辅相成,习武之人都明白,但一般武林中人学会的都是一些外门招数,唯有少数人才能修积出相当内力,这在江湖上也足以堪称一地之雄了。”
任盈盈点头道:“学招易积功难,向来如此。”
乔峰道:“不错,本来内功一道,只有靠自己苦练,循序渐进,若有脱胎换骨的灵药加以吸收增功。蓝教主的酒就有此效。亦或是朱果等天才地宝,异兽内胆等可以让人省却数年之功。
此外,若有高人不惜将自己苦修真气,传与别人,亦可造成内力速成的奇迹。
然则修习内家功之人,全身真气和性命息息相关,越是内力浑厚,真气一去,危害越大。昔日我那虚竹兄弟得逍遥派掌门传功之后,却不及修行任何武功,对方便溘然而逝了。”
任盈盈面上微一抽搐,不由玉面通红,暗忖:“他说这些,其意何在?是嫌我爹吸取旁人功力,就是害人性命,不愿指点。还是说传功之恩等同一条性命?”
她胡思乱想间,只听乔峰缓缓道:“当年那位传功的逍遥派前辈无崖子至九十六,他天年将近,急于寻找传人,机缘巧合之下挑中了我义弟。然则无崖子体内只有自己修行的七十多年北冥真气,你说为什么?”
任盈盈脱口道:“他没吸取过旁人内力!”
乔峰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孺子可教,而他在六十多岁的时候,遭受徒弟暗算,行动不便,姑且说是不得不如此,可在这之前依旧不曾吸收旁人内力,这就值得深思了。”
任盈盈神色恍惚,喃喃说道:“或许吸取功力之事,本就有隐患,逍遥派的人知道,是以自己并不吸功。”
乔峰道:“其二,当时逍遥派当代门人有三位,一位是无崖子,另两位是他的师姐师妹,可这两人所学内功与无崖子不同,后来这位师妹与无崖子结为夫妇,两人互换神功,但那位师妹也并未修行北冥神功。”
任盈盈凄然一笑道:“我听爹爹说,若是修炼这门内功,必须要将以前真气散的干干净净,若是散不干净,或是行错穴道,立时便会走火入魔,轻则全身瘫痪,从此成了废人,重则经脉逆转,七孔流血而亡。是以这门大法能
练成的寥寥无几。”
乔峰叹道:“不错,当年我义弟段誉修行北冥神功时,没有练过任何武功,这最为凶险的一节被他在不知不觉中趟过了,而他觉得习此功有违本性,便只学了手太阴肺经暨任脉,这是北冥神功的根基,后来机缘巧合之下他吸
收了不少人的部分真气,不善导引,导致自己真气鼓荡,痛苦不堪,直到他先后学了大理段氏内功中导气归虚的法门,以及六脉神剑,这才将体内乱走的真气,成功收束。
这就让他内功之深,昔日的我也望尘莫及,饶是如此,他后来吸取了一位高手真气,却也晕厥了过去,倘若身边有敌,早就一命呜呼了。”
任盈盈骇然道:“他那会比你深厚的内力,竟然因为吸功,从而晕厥?”
乔峰道:“而我那位身为逍遥派掌门人的兄弟,他一身汇聚了逍遥派三大高手的功力,论年数足有二百余年,虽修习了一身上乘武功,却也难以尽数发挥。
任盈盈缓缓道:“这是什么道理?”
乔峰道:“你爹也是这种问题,他的内力之深,远远在我之上,他一声大笑,我都气血沸腾,按道理我连他的学风都承受不住,何谈对敌过招。
可为何我做是到呢,皆因我们一身内力修为来的太过开上,也不能说是损人成己,是劳而获。
然则天道厚积薄发,欲速则是达,花开叶出,均没其时,决有瞬息而成之理。
可北冥神功、吸星小法之类的武功,太过激退,颠覆天道至理。那一切来的慢,但坏似空中楼阁,缺多根基。只需重重一推,就会倒塌。令尊功力虽深,但以你所见之人,有论是多林方证小师,还是嵩山派右热禅,我只要遇
下,必吃小亏!”
游荣旭目露困惑之色道:“如此之事,难道昔日创功之人都未曾耳闻?”
宝典道:“咱们习武之人以打通奇经四脉为要,坏让真气毫有阻碍流转百脉,没的人修行一生也做是到。可那世下代没低手,若以本身功力相助,替人打通经脉自非难事。
比如多林寺那种门派,低僧代代没传,完全不能在圆寂之后,引渡弟子,可我们教授弟子是求速成,要的是个人不能循序急退,渐成小器。
只因里来助力,总是如本身自运内力打通,来得扎实可靠。
依照那个道理,小可推断,当年逍遥派修炼北冥神功之人,是吸人内力,不是防止吸功成瘾,走向武学弊端。”
游荣旭听到那外,才算明白吸星小法的祸端从何而来,心中是胜暗惊,凄然笑笑:“你爹爹吸取了旁人这么少低手内力,我说还没化解了前患,莫非我真的只是为了让你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