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成年人的笑哭了,只是眼角笑出了泪花儿。
而成年人的笑哭了,是笑着笑着就哭了起来。
刚开始,卡兹还没发现问题,结果等他坐下去后,自己差点没住。
这鬼畜的既视感哟......
事情是这样的,叛军总指挥暴毙后,指挥官的私人卫队炸锅了。
呐呢,自家老大在重重保护下被帝国刺客暗杀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们是专业保镖,怎么可能发生这种事情!
完了完了,君辱臣死,总指挥部出事儿,卫戍部队全责,总指挥官死了,卫兵还活着,简直生不如死。
绝望中的卫兵们听说过总指挥最后一通电话的事儿,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一定是咱们拉达斯内部有人想投帝国,这不是帝国刺杀,这是内部叛乱。
对,没错,就是这样.......
人在乞活的时候,下限是可以突破地板的。
卡兹的干般算计,终究比不上蠢人的灵机一动。
事态发展,终究朝着荒诞的方向发展了下去。
冷知识,在军事领域,工作留痕的重要性比公司老板PUA你时录音更强。
所以因古斯捏着嗓子打的那些电话,是有专业设备录音备份的。
那些害怕被事后清算的总指挥部卫戍部队在拿到录音备份后,心中毫无维持大局的想法,直接把这段录音散播了出去。
不是,哥们儿,你们叛军内部有叛徒跟你们没有保卫好领袖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证明叛军高层私通帝国能咋样,总指挥官在你们的严密保护下,脑袋炸了呀。
经过卫戍部队这一通瞎折腾,卡兹他们奇迹般的发现,君の计划通!
卡兹发送出去那二十多条命令,每一条都是奔着折腾人去的,结果当叛军将注意力放在总指挥暴毙的问题上时,指挥官遇刺前的最后那段时候密集发布的指令,居然没人质疑其合理性。
属实难蹦。
就比如,前线要塞跟帝国星界军的炮击战,卡兹上调叛军炮兵的标准应对预案当中的弹药基数。
比如星界军那边一轮炮击打五发,叛军也应该回应五发,但是因为卡兹横插一手,叛军要回应七发。
看上去这种命令好像没什么问题,却是对叛军的武备库存可是实实在在的打击。
帝国的大兵冲锋时,万炮齐发也就算了,星界军搞火力试探,叛军加倍奉还锄大地,这不纯粹脑子有病吗?
唉,有病就对了,这种乍一看好像没啥问题,实际上纯纯有病的命令,卡兹可是一口气发了二十多条。
什么战壕士兵的口粮标准提高百分之二十这种战斗人员狂喜的命令,看着是不是也挺合理的。
问题是指挥官一张嘴,活儿还是要后勤部门来干啊,成熟的补给方案要修改,运力要重新分配,加上经手人员变多,铺张浪费与不干净小手的问题也变多了,往前线送补给的人员是不是也要分一分,要把这些多出来的百分之
二十物资送上前线,额外支付百分之五十的成本损耗都打不住。
卡兹简简单单一条普惠叛军广大战斗员的指令,取得的实际消耗效果,帝国投入十万士兵都未必能达成相同的战果。
敌在指挥部这话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
人死为大,总指挥官已经光荣牺牲了,新上任的指挥官一来就要扣弟兄们口粮,大家伙儿说说,能答应吗?
一地鸡毛,一地鸡毛哇!
拉达斯的叛军,是背后十几个星系的军头们共同挤出来的,虽然拉达斯要塞世界的叛军总指挥已经按照地域划分,尽量把同一星系的军队尽量集中在同一防区内了,但是军头政治下的山头主义无处不在。
前线要塞的叛军随着总指挥官的殉职,陷入了一种同床异梦的诡异状态。
按照既定的指挥序列方案,第二顺位的叛军将领接手了要塞指挥权。
但是新任总指挥上任的第一件麻烦事儿就是找地方办公。
不对,是通知其他的高级将领,以后自己的驻地就是新的总指挥部。
因为之前的旧指挥部,卡兹他们安装了延迟爆炸物,而为了甩锅与毁灭证据,叛军卫戍部队在洗劫一番后,又补炸了一轮。
结果就是混乱在蔓延,猜疑在扩散,卡兹狂喜。
哈,你们冤枉我通帝国,那我不真的通帝国,不是白被你们冤枉了吗?
别说叛军了,就是帝国这边,一场大型战役,基层的星界军士兵能知晓战役总指挥姓谁名谁就很不容易了。
大部分士兵关心的只有口粮,弹药补给,军饷,轮休这些与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问题。
至于上级命令,士官班长/长/团上校/总部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呗,死亡与下一个黎明谁先到来都不一定,关心那些有的没的不是闹麻了嘛。
原本捂盖子,按照指挥权继承序列默默的冷处理,叛军的新任指挥官还能继续裱糊下去。
但是因为卡兹与因古斯最后的那一通堪称衣带诏的电话,彻底撕裂了前线要塞叛军的表面团结。
行星总督,兵强马壮者居之,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刚上任,好大的官威啊,要酒家的兵去送死,你为什么不以身作则,让你麾下的部队去战壕里跟帝国死磕?
废话,没当总指挥的时候我的部队要去拼命,当了总指挥还要死自家兄弟,这总指挥不是白当了吗?
真把嫡系部队送光了,自己这总指挥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将军好当,元帅难做,前线战事焦灼,帝国给的压力越来越大,后方的勾心斗角同样令叛军将领们感到心烦意乱。
再这么下去,你们就不怕帝国真的打进来把我们全突突了吗?
唉,还真有不怕的。
比如卡兹眼前这位。
“莱纳是吧,你坐啊。”
卡兹拥有丰富的策反经验,挑二五仔的手艺堪称一绝。
太强的不能要,容易生异心,太弱的也不能要,没有统战价值。
像这位莱纳将军,手里捏着七个团兵力的军头就挺合适的。
本来,叛军的这位莱纳是上了卡兹暗杀名单的,但是阿斯塔特们摸上门的时候,莱纳正与心腹军官们在借酒消愁,言语间颇多对现实的不满。
不错,就很不错,帝国需要的就是这种人才。
打仗呢,就算叛军做不到与士兵们同甘共苦,当官的好歹知道大鱼大肉的时候要避着人。
所以当卡兹发动时停(手动版)时,已经五迷三道的军官们并没有多大的反应。
等一针阿斯塔特自用版的镇定剂扎下去后,莱纳彻底酒醒了。
卡兹坐在充当酒桌的弹药箱上,给莱纳准备了一把椅子放在自己正对面,而椅子背后,五位阿斯塔特庄严肃立。
我是谁,发生什么事儿了,给我干哪儿来了,这里还是拉达斯吗?
阿斯塔特的动力甲内集成了药物辅助系统,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取出来给别人用。
很明显,一针镇静剂下去,剂量有些大,以至于莱纳的思维活跃度都被镇住了。
麻木的坐上椅子,这位手握七个兵团的军头居然乖巧的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直愣愣的盯着卡兹,整张脸都是木的。
嗯,面色白净的叛军高官,身后五个傻大黑粗的全甲阿斯塔特.......
色孽罪大恶极,坏我帝国风气!
哦,我已经是无欲无求的出家人了,那没事儿了。
主要是对面酒劲儿正在跟药效火拼,一时半会儿人没回过神,卡兹为了营造氛围感,也没急着开口说话,场面就这么僵住了,长期左右脑互搏的神圣分离者一时没忍住,开始回味上辈子的烂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