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姬昌听从散宜生之言,斋宿三日,至第四日,方才沐浴整衣,端坐銮舆,带着聘礼,摆开车马,再度来到渭水河畔,草屋之前。
然而,这次他却仍旧没能见到申公豹,所幸有那美妇指引,带着人马转而赶往磻溪,果然在溪水旁,看到了正在钓鱼的申道长!
“小王姬昌,拜见贤人。”
申公豹闻言,缓缓转身:“文王纡尊降贵,二顾茅庐,不知所为何事?”
姬昌诚挚说道:“先生,当今人王无道,致使天下纷乱,民不聊生。
吾对此日夜不安,感念民生多艰,时常怆然而泪下。
久闻先生大才,特来请教先生,如何拯救天下苍生?”
申公豹道:“人王无道,与身边奸臣环绕不无关系。
如今奸臣已经自己跳出来了,姜子牙是一个,还有灵观大法师。
所以,我建议文王日后以清君侧之名举兵,宣称除掉大王身旁的坏人,帮助大王重返正道。
"
姬昌闻言,目光骤然炙热而明亮。
自从即位文王后,他每天每夜都在想,怎么将自己从叛军变成义军,怎么将造反伪装成义举。
毕竟自古以来,都讲究一个师出有名,师出无名便是反贼。
只可惜,无论他怎么想,感觉找出来的借口都是那么荒唐可笑,连自己这一关都过不去,更别说讲给天下人听。
但当“清君侧”这三个字出现后,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崭新的大门,令他找到了对抗殷商的法理!
想到这里,姬昌不禁深深一拜:
“先生果真是大才,一言即可解除孤王心中困惑。
拜请先生出山,施展胸中奇谋,解除天下危机,救万民于水火。”
申公豹长长呼出一口气,叹道:“也罢,哀民生之涂炭,贫道出山便是。”
姬昌大喜,忙道:“请先生上銮舆。”
申公豹道:“臣怎敢逾越?”
姬昌亲切地拉住申公豹手掌,带着他登上銮舆:“先生,你我同坐。”
申公豹满心喜悦,将眼前的姬昌与纣王暗作比较,遂发自内心地说道:“文王,真乃贤王也......”
不多时。
听说文王聘贤归来,西岐百姓顿时争相观看,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申公豹坐在文王身旁,享受着万众瞩目的滋味,再度坚定了自身所想。
西岐,才是自身归宿!
转眼间。
銮與直至金殿外,文王握着申公豹手掌,带着他穿行过跪倒在地的百官,金口玉言,敕封其为西岐大国师,兼右灵台丞相,极尽恩宠。
半空中。
哪吒拽了拽秦尧衣角,疑惑问道:“师父,西岐又没立国,怎么能封国师与丞相呢?”
秦尧笑着回应:“表面上是没立国,但在西岐君臣心里,自从姬昌即位文王后,西岐就是一个绝对自治的王国了。
否则,文王的王字,来源于何处?
毕竟,他又没得到殷商的敕封。”
哪吒若有所思,随即问道:“申公豹就任西岐大国师,权倾朝野,接下来就没好戏看了吧?”
秦尧摇头说:“怎么没有?且看申公豹如何为西岐卖命吧;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破坏他的一切行动。”
哪吒不解:“这是为何?”
秦尧笑道:“因为你李家的富贵都来源于殷商,更因为你师父我是保商派。
基于此,凡是申公豹想要做成的事情,我们都要给他搅黄了。
凡是申公豹担心发生的事情,我们都要鼎力支持。
这无关好坏,只是立场决定行为。”
哪吒渐渐兴奋起来,嘴角微扬:“我喜欢这种行为。”
对于从小接受道德教育的他来说,这种“纯捣乱”的行为堪称叛逆。
而叛逆就意味着刺激,刺激又生出无限期待......
翌日。
就在西岐起造大国师府时,大国师申公豹却离开了西岐城,乘奔御风,径直来到一座火山内,施法护住身躯,穿过山壁,现身于火光闪耀的岩浆池前......
“你是谁?”
霎时间,一道厚重的声音自岩浆内传出。
申公豹昂首说道:“西岐大国师兼右丞相,申公豹!”
“不认识。”那声音道:“为何而来?”
申公豹道:“我来帮你解除封印。”
话音刚落,只听砰的一声,一只外形可怖,身上却挂满锁链的黑龙跃出岩浆,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身影,嗤笑道:“就凭你?”
“凭法力自然不行,可若是用这个呢?”申公豹翻手间取出女娲石,笑吟吟地说道。
“女娲石!”黑龙震惊。
申公豹微微颔首:“没错,正是女娲石;黑龙,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情,我这便放你出来。
黑龙渐渐平复下心情,询问说:“何事?”
“守护西岐文王姬昌。”
申公豹道:“你放心,不是要你去做护卫,包括文王在内,所有人都会给你应有的礼敬。”
黑龙犹豫片刻,正准备答应下来,余光突然瞥见申公豹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碗口大小,周边闪耀着金色火花的圆形空洞。
继而,一只手掌自空洞中伸出,就这么当着他们的面将女娲石给取走了。
申公豹下意识瞪大双眼,回过神后,连忙抓向那手掌。
但就差一点,两只手失之交臂,而那手掌也因此退回空洞内,紧接着空洞便消失不见了。
申公豹头皮阵阵发麻,简直要疯了。
“谁,出来,你给我滚出来!”
飞扑至空洞消失的地方,申公豹不断伸出手掌抓握着,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将那空洞重新抓出来。
只可惜,这种努力既心酸又无用,任凭他如何疯狂抓握,周围始终毫无反应。
见状,黑龙面色不禁复杂起来,叹息道:“就差一点点。”
申公豹喘着粗气,忽然凝视向黑龙:“是不是你?”
黑龙没好气地说道:“糊涂,倘若我有这种能力,又岂会被封印在这里?”
申公豹默默握紧双拳,全身都在颤栗:“那你知不知道是谁?”
“我怎么可能知道是谁?对方明显是跟着你来的。”黑龙道。
申公豹:“......”
“别废话了,你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救我出去?”黑龙询问说。
申公豹咬了咬牙,道:“我已经有怀疑对象了,你将龙珠借给我,待我取回女娲石后,便立即给你解封。”
“你当我傻啊,万一你是和人联合起来,过来骗我龙珠的怎么办?”
黑龙连连摇头,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有能耐救我出去,我就答应你条件;没能耐的话,就什么都别说。”
申公豹:“......”
无奈之下,他只好带着满腹怨念飞出火山内部,转身飞往朝歌。
虽然他没证据,但他坚定认为,一定是姜子牙联合灵观夺走了自己的女娲石。
这个亏,他不可能硬生生吞进肚子里,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将女娲石夺回来。
可他却不知道的是,在其离开后,秦尧便带着哪吒出现在岩浆池前,手中女娲石的气息顿时将黑龙重新引了出来。
“你们又是什么人?”黑龙询问说。
秦尧平静说道:“救你的人。”
黑龙面色倏尔怪异起来:“刚刚那申公豹也这么说,你们又想对我提出什么条件?”
秦尧道:“认我为主,听从调遣。”
黑龙果断摇头:“这不可能!”
“那你就继续在这里待着吧。”秦尧笑了笑,带着哪吒转身前行。
黑龙目光死死盯着他后背,直至两人即将来到山壁前,忽然说道:“我可以答应你三件事情。”
“我不差你这三件事情。”秦尧回应一声,身躯瞬间穿过石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