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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文小说 -> 女生言情 -> 在北京送外卖的日子

18、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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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娆姐眼尖:“香水啊?”

瓶体方正,商品外包装朴素如标签,素净标签纸上面印着英文字母,一排排排列字体大小适宜,黄金分割线的地方是一抹黄瓜绿。

上面写着英文字母“cucumber”,我现在词汇量还可以,立即念出名字“这是黄瓜的意思。”

“对。”

黄瓜味道的香水。

何朔旅笑眯眯答:“你不是说喜欢闻黄瓜的味道吗?”

“那还真是。”我想起吃炸酱面那天我使劲闻黄瓜的样子。

“可,真有黄瓜味的香水啊?”招娣说出我的想法,我们都流露出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有啊。”何朔旅指着那个牌子demeter,“它家以前号称气味图书馆,生产了各种各样的味道。”

原来这个世界这么有趣。

“喷一点闻闻。”卓娆姐问我。

我有点紧张,大概穷孩子第一次接触这种高档玩意儿都有点忐忑。

我左摸摸右摸摸,观察了一下,不知道从那里下手,严国栋人还挺好,问我:“是不是手上有汗?我帮你拔开瓶盖。”

我手上没汗,但我知道严国栋是帮我解围,于是感激看了他一眼。

他拿过去,手摸到瓶盖上,往上提拉拔了几下,又还给我:“我手油,是不是羊肉吃多了。”

“我还当你多厉害呢。”卓娆姐给我递过个纸巾,“别给人小朋友弄脏了。”

我接过纸巾道谢,没擦,又在瓶盖上照着严国栋的样子往上扒拉。

“吧嗒”一下,就拔开了瓶盖。

不油啊。

我纳闷,看向严国栋,他也正笑着看我,手里还捏着卓娆姐给的纸巾擦手上根本不存在的油。

原来他拿走是想解围告诉我怎么开,再还回来是想让我自己感受打开香水瓶的快乐。

真的好周到。

我冲他感激笑笑,打开瓶盖,在卓娆姐的指点下按了按泵头,先按了几下没有反应。

是坏了吗?

“前面几下得把空气打出来,所以没有。”不知道是何朔旅看明白了我的疑惑,还是看见了我颤抖的手,在旁边给其他人讲解。

果然几下后,我按下去的泵头能感觉到了多了一丝力气,似乎“终于使上劲了”那种感觉。

“嗤??”喷雾细密,无数小小水珠弥散到空气里,一股清新的黄瓜味道。

在羊肉味弥散热气腾腾的涮羊肉店,那股黄瓜味道一下就让人猛然清新。

像是在黄瓜架下,摘下黄瓜,在衣襟上随意擦擦上面的灰,用力一掰,“咔嚓”,瓜类的清新和夏天的清爽记忆一起袭来。

“真的是黄瓜啊?”卓娆姐瞪大了眼睛。

“没想到是黄瓜!”小梅和招娣两个惊叹。

夏强咂吧下嘴:“怎么想出这个点子啊?拍黄瓜做成香水?”

“不是拍黄瓜,是黄瓜!”小梅纠正他。

只有我捧着那个香水,有点在做梦,忍不住看了又看。

我以前对香水的印象是镇上精品店里透明玻璃小瓶里的黄色液体,香精味道刺鼻。

后来对香水的印象是高档商场里璀璨灯光下的小瓶子,敬而远之,打破要赔钱的。

可是我没想过我人生拥有的第一瓶香水是这样的,又朴素,但是又不敷衍。

精致的瓶体,清新的香味,超级特别的味道。

如果是花香、果香什么的,我或许还有点害羞,不敢喷,可是是黄瓜味道,所以一点被人笑话扮俏的担心都没有了(别笑话我,我们湖北经济虽然不差,但村里你喷个香水会被村里老人戳脊梁骨说你肚脐眼打屁??妖里妖气!)

而且香水是其他味道的话,大家本来是取笑说小保安追我,有了香水会笑话更厉害,毕竟男生送女生香水,总归是有点暧昧的礼物,我今天一定会脸红到不敢坐下吃饭。可是是黄瓜味,这个味道让一点暧昧都荡然无存了。

何朔旅用公筷给我捞一筷子涮羊肉:“尝尝这个,据说是羊上脑。”

吃进嘴里,绯红的羊瘦肉不柴不散,配合上尾端一点透明的羊油,正好滋润得当。

哥哥也给我夹一筷子:“尝尝这个。”

我吃了一口,差点吐了:“有点肥!”

“哎呀,是羊尾油,是润锅的,怎么单吃了?”卓娆大姐嚷嚷。

“肯定是人多,大家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下进去的。”大哥在旁找补。

于是我们又把所有的羊尾油都下了锅,让“润润”锅子,再将瘦肉片煮进去。

吃到最后,哥哥还叫服务员给我变出一个生日蛋糕。

插上蜡烛,我开始许愿:“希望爸妈身体健康,希望哥哥赚大钱,我今年能顺利考完雅思。”

愿望说出口又觉得好笑,别的不说,考雅思这个愿望如何实现不是得看我自己努力不努力吗?

反正许愿,不许白不许。

这是我们第一次团建,大家都很高兴,我许愿后大家就闲聊自己的愿望。

哥哥许的愿望是希望他能多赚钱,招娣许的愿望是希望她能好好攒钱,小梅的愿望是希望她婆家能把孩子的抚养权给她,岑坚的愿望是希望他能找一份好工作,严国栋希望早点还清贷款。

小保安说自己没愿望。

大家都希望明天会更好。

卓娆姐拍拍掌:“好,我们几个一定能实现自己的愿望。”

吹完蜡烛开始吃蛋糕。

但大家都纷纷谦让:“你多吃点!”

“你吃。”

“我不爱吃甜,你吃。”

何朔旅纳闷:“搁这孔融让梨呢?”

我们对视一眼,哈哈大笑。

其实不怎么吃生日蛋糕是因为我们外卖员隔三差五就能吃一个蛋糕。

蛋糕外送比较特殊,如果发生破裂破损伤送过去之后顾客就不要了。那也能理解,毕竟谁过生日想要一个破碎的蛋糕感觉不是好兆头。

所以这些蛋糕都会有个赔偿机制。

我们这些外卖员只好跟店家商量协商处理,店家承担一部分损失,我们承担一部分损失,相当于我们低价从店家手里把这个蛋糕买下来,导致的结果就是我们这些外卖员隔三差五就要吃蛋糕。

如果你路过街角看见一个外卖员蹲在地上再吃蛋糕,蛋糕放在消防的红柜子上,她吃得脖子直噎。

这时你不要猜测一个外卖员是在沮丧庆祝她的生日。

不,她是在沮丧地庆祝她的损失,苦中作乐把蛋糕吃了。

我们送外卖的经常看到一个同行在愁眉苦脸吃蛋糕,

看见我们之后眼前一亮,立刻深情相邀:“姐们,一起来吃蛋糕。”

我们立刻摆手:“婉拒,我前两天刚吃过一个。”

如果遇上卓娆姐这样幽默爽朗的,还会开玩笑说“不了,我前两天刚过完生日。”

我们把这种行为戏称为“过生日”,也算是苦中作乐了。

我今天吃一个蛋糕,她明天也能吃一个蛋糕,或者过两天朋友“过生日”又能吃一个蛋糕。

甚至骑电瓶车送外卖路过同行,只要大家都是外卖员,甚至素不相识也不是一个颜色马甲,

只要对方在吃蛋糕,他就会招呼我。

总之我天天吃蛋糕。

隔三差五都能吃到蛋糕,以至于我们外卖员集体对蛋糕没期待。

像现在岑坚看见这个蛋糕就笑:“夏强你怎么还花钱买啊?你在我们群里吱一声,立刻能凑齐十个三折蛋糕!”

夏强“啊”了一声:“我知道,我妹妹生日,得买个兆头好的,下回我们饭馆谁过生日愿意买,我跟你们说一声。”

何朔旅还是给我挖了一个车厘子尖尖:“那吃个水果吧,解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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