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不扯上大旗,她兴许就没有办法活着走出承乾宫了。
当着佟静琬的面,她甚至不敢做出摸肚子的动作,怕把人给刺激得更加变本加厉。
“格格, 凉茶来了。”宫女端着碗汤水进来。
“让她喝下去。”佟静琬看也不看乌雅?颂宁,厌恶地说道。
那宫女将汤水端到乌雅?颂宁面前,背对着佟静琬给她使了个眼色。
乌雅?颂宁垂下眼,乖乖端起凉茶一饮而尽。
“格格,已经喝完了,一滴没剩。”宫女禀报。
清雪挥了挥手,示意宫女出去,她脸上露出些许畅快之色,承宠了又如何?没有孩子,乌雅?颂宁就只会是承乾宫里最卑贱的奴婢!
乌雅?颂宁擦了擦嘴,嘴角露出一丝隐秘的微笑。
佟静琬恐怕怎么也不会猜到,她每日喝的所谓凉茶是上好的坐胎丸化的水。
只是,光是这样没有用,以佟静琬如今疯狂的模样,若她真的有了身孕,肯定不会给她机会让她顺利生下孩子的。
想到这里,乌雅?颂宁暗暗向玉录玳说了声抱歉,跪伏在地上做出喝了凉茶后腹痛的假象,求饶:“求格格饶了奴婢吧。”
“奴婢并无攀附的心思啊。”
清雪比佟静琬还要激动:“你没有攀附的心思!”
“难道是主子押着你上皇上龙榻的吗?”
“奴婢也是受人指使的,不是出自本心!”
“谁!”佟静琬冷冷问道。
“是,是钮祜禄妃娘娘!”乌雅?颂宁垂下眼睛,盯着地上的墨点,她不能一直被困在承乾宫里,必须离开!
“钮祜禄妃娘娘和惠贵人荣贵人同时进的宫,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虽身居高位,却膝下空虚。”
乌雅?颂宁将自己琢磨了很久的话说出来:“皇上,皇上也不爱去她那里,子嗣上就更没了指望。”
“上回,您让奴婢去永寿宫做钉子,奴婢没有被挑走。”
“其实,奴婢是被选上了的。”乌雅?颂宁眼神频闪,“吴嬷嬷说,说。”
“她说了什么?”
“她说,钮祜禄妃需要一个孩子,让奴婢伺机………………”
“过后,她会想法子向您讨要奴婢。”
“只要奴婢为她诞下皇嗣,她就能保奴婢一辈子荣华富贵!”
“这样的鬼话你也信?”静琬将书案上的东西尽数扫落,“你倒是得手了,她来讨要你了吗?"
其实这句话很应该说给佟静琬自己听,乌雅?颂宁这漏洞百出的话,她还真信了!
玉录玳若真想要个孩子,她自己宫人没有宫女吗?
乌雅?颂宁垂下眼眸,偷偷松了口气,佟格格最是忌惮,嫉妒钮祜禄妃,她这样说了,佟格格能思虑好久。
在这段时间里,她应该能少受些磋磨,最好能安稳坐下胎。
“滚!”
“奴婢告退!”乌雅?颂宁忙爬起来出了书房。
“主子,您就这么放过她了?”清雪不依。
佟静琬冷眼看向清雪,乌雅?颂宁的事情出了后,她发现清雪比她还生气。
她一开始还以为清雪是为了她被奴婢算计抱不平,可这几天下来,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清雪,心大着呢。
可惜蠢钝如猪,她都给了机会,还能被旁人摘了桃子。
佟静琬没理会清雪,反而开始思量起刚刚乌雅?颂宁的话。
玉录玳也想借腹生子,还把主意打到她头上来了,她一定不会轻易放过。
这么想着,心底深处却又有些隐秘的兴奋。
玉录玳便是家世好,位份高又怎么样?
表哥根本就不爱找她!
连借腹生子这样的事情,都得指望着她!
可话又说会来,反正都是让旁人生,清雪生和乌雅?颂宁生又有什么区别呢?
反正孩子一生出来就会把来她这里,成了她的孩子,生母是谁,真没那么重要。
若乌雅?颂宁知道佟静琬此时的想法,也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了。
她拉玉录玳这张虎皮,可是想着借势离开承乾宫的。
永寿宫
吴秋杏带着一身风霜回来。
“主子,奴婢看了孟青衣的伤,大多是新伤,陆太医说动手的人下手极狠,是冲着把人打死打残去的。”
“奴婢问了圈人,说是昨天夜里,高森拿着擀面杖醉醺醺冲进青衣的窝铺很是说了些污言秽语。”
“孟青衣让他滚,他便动了手。”
“言语间,确实有提及您。”吴秋杏看了眼玉录玳,继续说道,“还颇为不敬。”
“还说他很快就熬出头了,云云。”
见吴秋杏神色有迟疑,玉录玳便问道:“怎么了?"
“奴婢听说孟青衣早前是有几下子功夫的,可高森这样虐打他,他却没有还手,似乎,是很忌惮的模样。”
玉录玳眼中闪过深思,莫非孟青衣知道高森跟一帮包衣抱团的事情,怕反抗了被人清算,所以一直隐忍?
她看着摆盘精美,还用上好的龙井点缀的白玉珍珠糕,冷笑了一声。
那些人想要踩着她上位,倒是极好的算计。
只她的势可不是那么好借的。
当晚,永寿宫传出钮祜禄妃腹痛不止的消息。
陆厚朴匆匆过来,却看到玉录玳好好地半靠在小榻上。
“娘娘?”
“本宫听说以银针刺穴,能让人脉息紊乱。”玉录玳语气平淡,“陆太医会不会此法?”
“微臣会。”陆厚朴说道。
“那就有劳太医了。”玉录玳伸出手。
玄烨赶到的时候,陆厚朴刚好收回了银针。
“钮祜禄妃如何了?”玄烨在榻边坐下,握着玉录玳冰凉的手担心问道。
玉录玳能感觉到,这回,康熙比之前在坤宁宫来看她的时候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不过,对康熙,她心里是没有什么愧疚的。
宫里这么不安宁,根由不就是他吗?
“回皇上话,娘娘的症状似是食用了不干净的膳食所致。”
“不干净的膳食?”玄烨问侍立在侧的司琴,“你们主子今日都用了些什么吃食?”
司琴脸上满是焦急担忧之色,闻言,她忙行礼回答:“回皇上话,娘娘从慈宁宫回来时还好好的。”
“后来,娘娘忽然想吃白玉珍珠糕,这白玉珍珠糕做得最好的便是御膳房的高公公,奴婢便去请他为娘娘做了一盘。”
“只吃了一块,娘娘就说味道不太对,却也没有当回事,哪里知道,到了夜间便开始不舒服了起来。”
“皇上别担心,许是臣妾大病初愈,脾胃还没调养好的缘故。”
“你身子确实虚弱了些,但腹痛的原因还是要找到的。”玄烨轻拍玉录玳的手,“你别担心,有朕在呢。”
“多谢皇上。”玉录玳笑着道谢。
许是刚施了针的缘故,玉录玳脸色有些苍白,说话有些中气不足,整个人仿佛收敛了丰锐之气,柔和了下来。
玄烨见她不再对他冷脸,心便软了软。
“陆厚朴,去查白玉珍珠糕。”
“奴婢怕白玉珍珠糕有问题,一直留着,陆太医这边请。”
“你也是,察觉到糕点有问题,应当立刻吐了才是,怎么还咽下去了。”
“臣妾想着高公公是御膳房的老人了,他亲手做的糕点应当不会有问题。”
“哪里有什么应当?”玄烨冷哼,“正是因为年纪大了,才更加贪婪狡猾。”
“皇上别气,等陆太医查验明白再说吧。”
“啪!”火盆里爆出了火星子,隐隐还有些食物的焦香味传出来。
玄烨知道玉录玳喜欢在火盆子里烤东西吃,没当回事,帮玉录玳掖了掖盖在身上的绒毯,握着她的手没再说话。
陆厚朴很快回来:“回皇上,白玉珍珠糕没有被下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