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不知道,一个胆大包天的主意,几个配合度极高的人,在这永寿宫偏僻的院落里一阵鼓捣,会彻底打碎大清朝九五至尊对元后的白月光滤镜。
也让他知道一味纵容袒护,并不会让这些人见好就收。
最先交上作业的是陆厚朴:“娘娘,药粉微臣已经配置好了。”
他把一个小油纸包双手递出:“您用的时候,只需用温水调和,将物件浸入其中一日,物件的表层就会被这药水浸染。”
想到黄柏曾私下向他讨要曼陀罗相关资料的事情,他又加了一句:“如今太医院里研究这药物的除了微臣便是黄柏,黄御医。”
御医啊,玉录玳有些紧张,那是比太医医术更高的存在,不会验出什么吧?
“娘娘放心, 黄御医最擅长的是千金和小儿二科,他虽对药理极为通透,但对毒的认知还差些火候。”
听陆厚朴这么说,玉录玳放下心来,但她又觉得奇怪,康熙怎么会封一个擅长千金和小儿二科的人为御医?
御医,不都是为了皇帝服务的吗?
不过,这不是她该思考的问题。
她现在该规划的,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把小摆件放进目标宫室里去。
穆勒雕刻还需要几天时间,正好,玉录玳他们趁着这个时间把在“送”小摆件的时候会遇上的问题,如何解决突发状况都一一列举出来,一一找到解决的办法。
天越发冷了,便是永寿宫里就有小厨房,如今膳食送过来也是用坐了木炭的食盒。
这天,翠芽便提着这样的食盒进来送点心。
“主子,这黄金雪梅糕是嬷嬷刚研制出来的,梅香和桂花香糅在一起,又香又好吃。”
翠芽将食盒打开,一阵幽香飘进玉录玳的鼻间。
“嗯,是很香。”玉录玳拿起一块点心尝了一口,“这是用梅花做的?"
“今年御花园的梅花这么早就开了吗?”
翠芽摇摇头,献宝道:“没有呢,这是嬷嬷去年用雪水酿的梅花存在瓮里的,又蒸了桂花做点缀,您看那花蕊,就是用金桂嵌的。”
玉录玳仔细一看,糕点中间的花蕊栩栩如生,她刚刚倒真的没有看出来,竟是将小小的桂花撕成小缕,一缕一缕嵌上去的。
“嬷嬷巧思。”玉录玳夸了一句,将点心吃下后,对司琴说道,“快拿了红封让翠芽送去,就说嬷嬷手艺精湛,心思灵巧,本宫很喜欢。”
“嘻嘻,奴婢代嬷嬷多谢主子赏。”翠芽忙笑着行礼。
玉录玳便笑话她,说道:“你们瞧她,比自己得了赏赐还高兴呢。”
“赶明个,可得让嬷嬷独个为你研制一种点心,好好谢你。”
翠芽笑眯了眼:“若是这样,那奴婢保管天天吃!”
这话把众人都逗笑了。
玉录玳看着那两层的食盒若有所思。
她上回去过赫舍里?芳菲住的偏殿,还记得里面的格局。
如果赫舍里?芳菲没有改动,那么,她的书桌旁就有一个存放随笔字画的箱子。
而那个箱子,玉录玳记得,是敞口的。
等翠芽出去后,玉录玳将孟青衣唤来,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
五日后,穆勤交出了七件小摆件。
玉录玳虽然不懂刀功,但看几个细节都与大摆件如出一辙,就知道,这些小物件以假乱真,足矣。
她说道:“辛苦你了,你的手没事吧?”
“主子放心,奴才没事。”穆勒笑着回答。
他从前为了赶出给郑雄的物件,都是找个避开人的地方拼命雕刻的,春秋两季还好,那夏天和冬天,真的是非常折磨人。
而在永寿宫,主子不仅让人每日送不同的膳食过去,还准备了火盆子,还特意让陆太医给配置了解手乏的药水。
这样好的条件下,他若是再喊苦,那就是矫情了。
人的境遇真的很难说,就比如现在,穆勤就很感激曾经不断仿刻内务府小摆件的经历。
不然,他如今,也不能交出让主子满意的答案了。
玉录玳可真的太满意了!
五天刻出了七个精品呢!
若不是这些小摆件有大用,她都想放在博物架上赏玩了呢。
“主子若是喜欢,奴才再给主子雕就是了。”穆勤笑眯眯说道。
“本宫确实很喜欢,不过,这个不着急,你刚来就几乎不眠不休的帮本宫办事,接下来几天,你好好休息,外加了解一下咱们永寿宫内的各项事务。”
“来日方长呢。”
“是,奴才遵命。”
穆勤是个很会与人交际的,孟青衣他们都忙,他便自己与永寿宫的宫人打交道。
然后,他知道了玉录玳特意设立了一个“小荷包”,她每月会从俸禄里拿出一两银子存入“小荷包”中。
永寿宫里的宫人有急用,可以往上报,由吴嬷嬷和司琴一起同意了,就可以从“小荷包”里领相应的银两救急。
而这个银子,是不用归还的!
还有就是炎炎夏日的绿豆汤,??寒冬的厚棉袄,厚被子,都会从“小荷包”里出银子贴补。
若是急需,“小荷包”银子又不够使,玉录玳就会另外贴银子。
用玉录玳的话来说,他们这些宫人帮她干活,她该给宫人一些保障,让他们尽量没有后顾之忧。
穆勒在短短几日,真正是感慨了一回又一回。
当然了,这些情况都是他陆陆续续了解的,没有宫人会放下手里的活计专心与他闲聊天。
废话,主子待他们这样好,他们怎么能偷懒?
他们平时外出办事都不敢跟人家多说话,就怕嘴巴一个不把门,把永寿宫待遇这样好的事情给秃噜出去。
到时候,人人都想来永寿宫当差,那他们的威胁可就大了!
穆勒坐在窗明几净的房间里,喝着整片叶子泡的茶水,心里想着:他这辈子就在永寿宫扎根了!
这么想着,他就觉得他已经休息够了,可以听差去了。
正好,玉录玳那边正要将几个小摆件浸到药水里去,这活就交给他了。
“穆勤,你能把这些小摆件略微做旧一些吗?”玉录玳斟酌着用词,“就是,一看就知道这东西有些年岁了,却又是摆出来没多久的那种感觉。”
“能!”穆勤说道,“等浸润完药水,奴才用烤焦的布襟子细细打磨,能做成主子要的效果。”
“穆勒,你可太厉害了!同琴睁大眼睛夸赞道。
玉录玳点头:“确实厉害,你来永寿宫,本宫都觉得你明珠投暗了。”
这样的人也就少一个被康熙看见的机会吧?
“主子别这样说,奴才这点微末的伎俩在内务府那几位老工匠那边都不经看的。”穆勤谦虚道。
“你可得好好护着你的手,以后可不能抢着干那些粗活了。”玉录玳说道,这可是艺术家的手!
穆勒知道主子说的是他跟官人套近乎帮人干活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他是该把手保护好,以后为主子雕刻更多的物件。
等小摆件完全做好后。
孟青衣就开始了行动。
三个目标宫殿,最容易得手无疑是承乾宫。
是以,玉录玳便把承乾宫当成第一个目标,先让孟青衣试试手。
承乾宫
“主子,御膳房送膳食过来了。”清雪走进书房,柔声通禀。
佟静琬见她两手空空,下意识皱了皱眉。
清雪忙说道:“今日上的是火锅子,有很多配菜,是以奴婢没有接手。”
佟静琬点点头,可有可无道:“让人进来吧。”
“奴才给格格请安,格格安。”一道阴柔的声音响起,听着像是常常给承乾宫送膳食的小太监,佟静琬和清雪都没有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