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
玄烨眼中划过浓浓的杀意,声音低沉得厉害:“你们的意思是,依嫔所带的这个‘逐鹿中原的摆件与昔年坤宁宫中摆件上的毒相类?"
陆厚朴和黄柏额头都是汗珠,杨五味回到太医院后的神思不属,他们都看在了眼里。
他们只以为他是没有完成皇上指派的任务心中不安,哪里会知道,竟然是因为依嫔所带的物件竟然染了毒!
当然,这不是最重要的。
从皇上让他们查验手链到让穆勤伪造手链,皇上对这位风头极盛的依嫔是什么态度,他们心里是有数的。
关键是,他们从依嫔一个番邦的异域公主的“嫁妆”中查到了毒摆件啊!
陆厚朴叹息,遥想当初,他用有限的几颗毒珠子一点点解析毒性,查阅各种医典毒典,确定毒药成分。
惭愧啊, 倒目前为止,他也无法完全复刻出毒药,没有想到,有生之年,他竟然在一个与坤宁宫完全不相干的异域公主的“嫁妆”中又验到了这种毒性!
“皇上。”陆厚朴的声音里有种难以言说的激动,“微臣与黄御医一致认为,这“逐鹿中原'摆件的毒比昔年坤宁宫中毒摆件的毒毒性更加醇厚。”
黄柏接话:“是,独独这一个摆件就能抵坤宁宫数个毒摆件的药性!"
这话一出,玄烨眼中杀意更浓。
“逐鹿中原”摆件啊,想想都知道阿依玛带的这个摆件是要送给谁的!
她这是想慢慢要他的命!
玄烨皱眉:“朕的脉象?"
“皇上,微臣与陆太阳都没有发现您脉象有异。”黄柏说道,“但就如杨院判说的那样,这世上毒药千千万,有些毒药确实是需要引子才会爆发的。”
“皇上,依嫔即将入宫,若她将引药藏在身上,那您就危险了啊!”梁九功第一次不顾规矩插话。
话落,他忙跪地请罪:“奴才妄言,请皇上恕罪。”
玄烨知道梁九功失态是被他之前失踪的事情吓到了,非但没有怪罪,反倒是很欣慰。
“起来吧,你说的是事实。”玄烨让跪地的三人都起来,“这事,朕确实该斟酌。”
“梁九功,你去永寿宫跟玉录玳说,朕要借他的人一用。”
“吧!”
永寿宫
玉录玳正抱着小阿哥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主子,梁总管来了。”
“快请!”玉录玳将小阿哥交给崔春芝,拉了拉他的手,笑着说道,“我们小阿哥到时间吃牛乳粉了,本宫待会儿再去看你。”
“啊!”??'额娘,让朕也听听吧,朕最近很需要收集一些信息啊!”
然而听不懂?语的玉录玳笑着夸了句:“这就答应啦,真是乖孩子。”
胤?:......算了,他连话都不会说,知道这么多也没有用,每天听听额娘的夸夸也挺好的。
梁九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小阿哥依依不舍离开的画面,他不自觉露出了笑容。
“梁总管这个时候过来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玉录玳笑着问完,对司琴说道,“快去小厨房拿些现做的点心给梁总管填填肚子。”
梁九功脸上笑意更深,他跟着皇上什么好东西没见过吃过,并不稀罕什么现做的点心。
但贵妃娘娘如今在后宫的地位稳如泰山,待他却还如从前般亲厚,实在是难得之极。
他珍惜的,是贵妃娘娘的这份心意。
梁九功恭敬打千行礼,笑着说道:“多谢贵妃娘娘体恤,奴才正有些饿了呢。”
玉录玳笑容不便,领着梁九功去了正殿:“皇上有何吩咐?"
“娘娘,皇上让奴才过来是再次向娘娘借人的。”
“再次借人?”玉录玳微愣,随即立刻反应过来,问道,“穆勤?"
玉录玳心下思量,猜测皇上借人估计仍旧与依嫔有关。
“正是。”梁九功回道。
她什么也没问,说道:“本宫知道了。”
正说着话,司琴便端着几盘点心送了过来。
“司琴,小厨房是不是炖着养身汤?”
“回主子话,是的。”
“你去舀一放在食盒里,让穆勤提着跟着梁总管去趟乾清宫。”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
玉录玳笑着对梁九功说道:“如此,便没有人会怀疑穆勤此时去乾清宫的用意了。”
“娘娘思虑周全。”
梁九功领着穆勤去了乾清宫,玄烨见穆勒手上还拎着东西,便随口问了句。
梁九功忙说道:“娘娘说皇上召见穆勤必然有重要的吩咐,未免被有心人看出门道,便让穆勤拎着养身汤随行,如此,便没有人会怀疑穆勒此行真正的目的了。”
他忙又加了一句:“奴才什么都没说,只说皇上要借穆勤一用。”
玄烨感慨:“玉录玳真是时时处处都为朕着想。”
“将养身汤呈上来。”
梁九功,穆勒……………不是,这是贵妃娘娘自己喝的养生汤,未必适合男子的?!
二人对视一眼,梁九功接过食盒将汤盅取出,放到了御案上。
他朝着“逐鹿中原”摆件挥了挥手。
梁九功会意,将摆件交给穆勤:“穆勒,你先仿刻一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等时机成熟了,你再将这个问鼎中原摆件改刀成其他寓意吉祥的摆件。”
“嗯,奴才遵旨。”
二人行礼告退,梁九功领着穆勤去自己在乾清宫小憩的房间,叮嘱道:“穆公公,你动作要快一些,皇上急着用呢。”
“是,奴才手快,几日就能雕好。
“如此甚好。”
当天下午乾清宫便传出消息,贵妃娘娘派去送养身汤的太监被皇上赏识,暂时留在了乾清宫当差。
贵妃娘娘盛宠的消息立刻将依嫔即将入宫的消息压了下来。
玉录玳叹了口气,让司琴亲自去向佟静琬解释事情的来龙去脉,争取不让她误会。
她与佟静琬化敌为友后,佟静琬一直真心待她,她不想为了个男人让这份友谊染上危机。
佟静琬很快就过来了,一进来,她就嗔道:“多大点事,也值得你巴巴让司琴过来解释?”
玉录玳拉着佟静碗的手说道:“我这不是怕你误会嘛。”她叹息一声,“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不会跟你抢皇上的。”
"外头传的,这事的起因是我送了养生汤引起的,我总得把话跟你说明白了,不能让你误会心伤。”
“你有什么好解释的。”佟静琬无语道,“你是贵妃,便是没有任何缘由送养身汤去乾清宫怎么啦?”
见玉录玳还要说话,佟静琬又说道:“我知道你的心意,可我也清楚,皇上永远都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
“如果是别人,我宁愿是你!”
佟静琬这话很坦诚,她握着玉录玳的手,认真说道:“从前我总以为你是横亘在我与皇上之间的障碍。”
“可如今我已经明白了,我跟皇上之间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障碍。”
她的笑容里有些苦涩:“从前皇上可以越过你给我封号,今日也可以越过我封你为贵妃。”
“他日,也可以越过你我封谁为皇贵妃,为皇后。”
“这一切,都在皇上的衡量与一念之间。”
"玉录玳,我如今不求其他,只求他心里还惦念着与我青梅竹马的情分便够了。”
玉录玳叹了口气,反握住佟静琬的手:“皇上待你总是与旁人不同的。”
“咱们要做的,是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她压低声音说道:“我瞧着,皇上对马上要进宫的依嫔很是忌惮,你往后万一与她碰上了,一定要当心。”
佟静琬认真点头:“你也要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