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烨眼底闪过淡淡的期待,旁边孝庄的眼中厉色一闪。
二人同时想到了传国玉玺!
玉录玳也笑,她冲胤?点了点头,胤?会意,从座位上站起向养心殿外走去。
没多久,他就捧着一副卷轴进来。
玄烨微愣, 竟是一副画卷?
他还以为……………
不等他多想,胤?就将卷轴打开,是一副《千里江山图》,烟波浩渺,大气磅礴。
这是?
“是先帝爷亲笔的《千里江山图》。”玉录玳笑盈盈说道,“阿灵阿在坊市发现的。”
玄烨忍不住从座位上下来,仔细观摩画卷。
“看笔触,有些滞涩,还有些漫不经心,应当是皇阿玛年轻时所作。”
玄烨接过画卷,笑着说道:“朕听曾闻皇阿玛年轻时喜欢游历天下,没有盘缠了便拿书画去抵的逸事,没想竟然是真的。”
“也是巧了,先帝爷在民间留下的几许画作,臣妾刚好得了这《千里江山图》,便想着借花献佛,向皇上讨个心愿。”
十年前,康熙为了传国玉玺几乎疯魔,玉录玳自然也看明白了他的执念。
传国玉玺她是不能给的,但投其所好,达到目的,她还是会的。
玄烨正想问玉录玳是什么心愿,就被太皇太后打断,她满脸感慨,说道:“皇帝,快拿来给本宫看看!”
玉录玳面上仍是笑着,她说道:“每逢佳节倍思亲,想必太皇太后很是记挂固伦淑惠长公主。”
听玉录玳说起自己的女儿,太皇太后神色微肃。
她知道玉录玳跟十年前不一样了,她也知道,玉录玳如今人脉比她想象中要广很多。
玉录玳这个时候说起阿图,是想用阿图威胁她吗?
就听玉录玳说道:“巴林郡王色布腾去世后,固伦淑惠长公主想必常常思念太皇太后。”
她向玄烨福了福身,说道:“臣妾的心愿,便是请皇上将固伦淑惠长公主迎回来陪伴太皇太后。”
玄烨看着《千里江山图》,和一脸期待的玉录玳对视了一眼,继而看向了强忍期待的太皇太后,朗笑道:“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朕的姑姑自然也该回来省亲!”
孝庄握紧的手微微一松,还没来得及高兴,就听玉录玳又说道:“皇上,阿灵阿是走惯了草原的,不若您给他个虚封,让他跑一趟,将固伦淑惠长公主迎回来吧。”
她向孝庄福了福,笑盈盈说道:“太皇太后放心,阿灵阿手上功夫不弱,又是在草原打?多年的,定能将固伦淑惠长公主安全迎回来。”
孝庄正想驳了这提议,就见佟静琬拿起酒杯对她遥遥一敬,笑着说道:“太皇太后,贵妃娘娘实在是孝心可嘉。”
“臣妾斗胆,请太皇太后另赐贵妃娘娘一个心愿吧。”
孝庄看向笑意盈盈看过来的玉录玳,心中愠怒,玉录玳这是拿阿图的性命威胁她,又让懿妃出言逼迫她呢!
她面上丝毫不显,笑着说道:“谁言寸草心,贵妃体恤本宫思女之情,本宫由己及人,很是感怀。”
“皇帝,趁着今日宗亲们都在,就将四阿哥改了玉牒记在玉录玳名下吧。”
她叹道:“也算是全了她们的母子情分。”
郭络罗?纳兰珠神色微变,若皇上同意太皇太后的提议,那她刚刚的行为就成了笑话了!
她看向乌雅?颂宁,示意她赶紧阻止。
乌雅?颂宁倒是想阻止,但她哪里敢啊?
那可是太皇太后!
她的话一出口就是懿旨,便是皇上也轻易不会拂逆,她算哪根葱?
惠嫔与荣嫔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若四阿哥被记在贵妃娘娘名下,那他以后就是除了太子外最尊贵的阿哥了。
这对大阿哥和三阿哥来说都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她们也无力阻止事情的发生。
到了这个时候,她们心里忍不住有些后悔,早知道就不招惹贵妃娘娘和四阿哥了!
如今倒好,本想瞧笑话的她们倒是成了笑话。
玄烨自然瞧见了玉录玳眼底的期盼,想到她幽居十年,解禁后又费尽心思帮他找到《千里江山图》,对他的一片心思天地可鉴。
可他终究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辜负了她。
胤?有多难养活,他是知道的。
他看向已经长成翩翩少年郎的胤?,想到夫子夸他学问扎实,心思灵活,学以致用,还会举一反三。
又想到武师傅夸他弓马娴熟,基本功极为扎实。
而这些无一不是玉录玳花费了巨大心力的。
他又看向胤?,见他也是一脸期待,神情中还夹杂着一丝紧张。
玄烨心一软,拿着卷轴走回座位边,朗声说道:“今日中秋佳节,朕很该有成人之美。”
“德贵妃拳拳爱子之心,而宫上下皆知。她与胤?二人的母子之情早已超越血脉之亲。”
“着宗人府更改玉牒,正式将四阿哥记到德贵妃名下!"
玉录玳心中一喜看向胤?,胤?心中狂喜,愣怔了一下后,才与玉录玳一同跪下行礼。
“臣妾/儿臣多谢太皇太后,多谢皇上!”
玄烨朗笑:“快起来,胤?,给你额娘敬杯酒,她养育你长大很不容易。”
“是!”胤?利落起身,将酒杯斟得满满的,双手持杯对着玉录玳一敬,高声说道,“儿子敬额娘!”说完将果子酒一饮而尽。
佟静琬拿着酒杯来到玉录玳身边,笑着将酒杯给她。
“好孩子,额娘希望你以后的人生能一帆风顺。”说完,玉录玳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玄烨一挥手,歌舞伶人继续献舞,玉录玳几人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家宴结束后,玄烨又说了就祝祷的话就叫了散。
众人恭送玄烨与孝庄离开后,便三三两两结伴走了。
玉录玳走到郭络罗?纳兰珠身前,低声说道:“本宫倒是不知道,宜什么时候会这样替旁人出头了。”
“贵妃娘娘说笑了,嫔妾不过是感怀几句罢了。”
“那你,就趁着还有闲心好好感怀吧。”
“以后,你怕是不会有这样的闲心了。”
“贵妃娘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郭络罗?纳兰珠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急急问道。
玉录玳没理会她,而是对惠嫔三人说道:“你们也是,趁着如今还有闲情逸致,多感怀感怀。”
说完,她笑着对佟静碗说道:“我新得了一些上好的燕窝,来家宴前,让人上了,现在回去火候刚刚好,你去我宫里坐坐如何?”
“那自然是极好的,横竖今日过节,一个人在宫里也寂寞,咱们一同说说话也是好的。”
说着话,二人便相携着离开。
“嫔妾恭送贵妃娘娘,恭送妃娘娘!”众妃嫔齐声恭送。
郭络罗?纳兰珠看着玉录玳的背影心里直突突,她忍不住想,她家里的事情会不会和贵妃有关?
随即她又觉得不会,这十年来皇上对钮祜禄氏的官员一直都淡淡的,虽不曾打压,但也不曾重用,这是朝野内外皆知的事情。
钮祜禄氏的那些个官员钻营上进尚且力有不逮,哪里会为了个后宫已经失宠了十年的落魄贵妃出头?
可玉录玳那番话却也不会使空穴来风,莫非,她家里这事真的是钮祜禄氏的手笔?
“行了,咱们也回吧。”那拉?蕴如心里也是毛毛的。
这十年的安稳让她几乎忘了当初木兰围场的旧事了。
只不过,大阿哥已经大了,也开始办差,她又是五嫔之首,当初随驾去木兰围场的低位嫔妃年岁大了,几乎都已经失了宠。
她们比她更加需要安稳度日,绝对不会故意挑起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