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录玳将秘信与解译出来的信纸一起放入笔洗,等墨泅开了,才打开书房门。
“有没有说是为了什么事情?”玉录玳问道。
她是个不喜欢为难自己的,连穿越都看的开,对友情自然也看得开。
大半年前,她察觉到佟静琬对她有防备的心思后就极少去承乾宫了,免得瓜田李下,生了旁的嫌隙,倒是不值当。
横竖佟静琬有亲生母亲陪伴照料,康熙又着紧她,日子过得只有好的。
听胤?说,上书房里的阿哥们已经分成了几派,大阿哥与太子相处时,火药味比从前更重了几分。
尤其大福晋有了身孕,太子却因太子妃祖父过世守孝延迟了亲事,大阿哥言语间很有嫡长孙出自他家的骄傲。
胤?每次回来永寿宫都会跟玉录玳吐槽:“大哥那个得意洋洋的嘴脸,便是我讨厌太子,都觉得他有些过了。”
“太子只是延了婚期,又不是不大婚了。”
“我看啊,大哥这是嫉妒太子大婚的排场必定比他大,他心里不痛快吧。”
“他不会以为太子只是因为嫡出的身份才地位稳固的吧?"
“太子的性子确实差强人意,但作为皇阿玛的继承人,是合格的,大哥这是酸呢!”
玉录玳每回都兴致勃勃听着,还让司琴准备茶点呢。
她也没有想到历史上沉默冷峻的雍正帝少年时竟然是个话痨啊!
因着听多了阿哥们之间的暗流涌动,这大半年里,玉录玳又给了胤?几家铺子,还暗示胤?在京城开间客栈或是酒楼收集情报。
虽然如今的胤?还只是个喜欢八卦的小少年,但不出几年,前朝后宫复杂的局势就会将他催成一个合格的皇朝阿哥。
到时候,他的依仗越多,胜算也就越大。
当然了,若是胤?对九五至尊的宝座没有兴趣也没关系,那这些东西以后就是他自保的本钱。
自从苏茉儿故去后,玉录玳就觉得历史可能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说着话,玉录玳来到了正殿。
来人是清霜,她如今代替清雪的位置,是承乾宫的一等大宫女。
佟静琬与佟母交心,闲聊的时候免不了会说起几件往事,清雪当初存了不该有心思的事情便被佟母知道了。
正好,清雪的年龄超了,佟母就让佟静琬将清雪打发出宫。
佟静碗倒是有几分不舍,虽说一开始清雪确实有私心也不甚?心,可后来她一直做的很好,对她也是忠心耿耿的。
可佟母只几句话就让佟静琬改了主意。
“你如今身子重,伺候皇上不方便,皇上又常过来看你,万一清雪又起了什么心思,你还想后宫多个清嫔吗!”
“那乌雅嫔当初弄出多少事情来?”
“你如今大着肚子,再经历一遭可承受得住?”
清雪是家生子,出了宫便是回府,额娘自然会给她指一门好亲事的。”
最后,佟静琬到底把清雪的名字报去了内务府。
玉录玳知道后,便让司琴给雪送了些银子过去。
她其实不理解佟静琬为何要在身边最需要信任的人的时候将清雪放出宫去,但她也不会插手承乾宫的事情。
为此,她还又一次和司琴谈心,问她想不想出宫去。
司琴还是那句话,她在永寿宫,便是四阿哥都会喊她一句“司琴姑姑”,她走路都能生风的!
“可若是出了宫,便是有主子与四阿哥照拂,我阿玛额娘肯定也会想马上给奴婢找个婆家。”
“奴婢这年纪不是给人当后娘就是嫁个鳏夫,万一那男人不是个好的,奴婢可能还会被打,奴婢才不出宫呢!”
玉录玳就给她保证:“本宫会让阿灵阿护着你,你想嫁人就嫁人,不想嫁人就在家里当姑奶奶,谁敢为难你,让她进宫跟本宫说话!”
“至于嫁人,你倒是不用着急,达春手下有几个年龄大还没有成家的,你若有意,嫁过去就是官夫人。”
“有本宫与四阿哥在,无论你嫁的人是谁,都不敢怠慢你的。”
司琴当然是很感动的,也相信以她家主子的能力护住她还是很容易的。
但她是真的不想出宫。
她认真说道:“主子,奴婢已经习惯了在宫里的日子。”
"出了宫,奴婢要重新找到生活的方向。”司琴摇头,“那样太累了。”
她笑着说道:“在宫里,奴婢只需要伺候主子您一个人,可出了宫,嫁了人,奴婢就要伺候一家子人了。”
“奴婢想一辈子跟着主子,伺候主子!”
司琴心意坚决,玉录玳便也不再多说,这个时代女子嫁了人就会有许多的身不由己,司琴不想嫁人,她便尊重她的想法。
横竖司琴什么时候改了主意,她再把人送出去也行。
清霜福了福身,面上带了几分焦急,说道:“德贵妃娘娘,我家主子今日晨起便有些不舒坦。”
“黄太医是小儿科与千金科的圣手,求德贵妃娘娘让黄太医去承乾宫给主子瞧瞧吧!”
玉录玳闻言,下意识皱眉,阿灵阿刚跑了一趟十三行,舟车劳顿不说,路上还遇上强盗,拼杀了一番才安全回来。
她收到消息后,立刻就请托黄太医出宫给阿灵阿他们检查身体了。
这次是因为有货船出海,是以他们带去的货物特别多,回程的时候也拉了很多东西回来,是以,参与出行的人也很多。
黄柏出宫不仅仅是给阿灵阿一个人看诊,同去十三行的人都得看。
这不是一两日的功夫,是以,黄柏直接就在太医院告了假。
横竖太医院的俸禄都比不上玉录玳一次补贴的,他自然是要先完成自家主子的事情了。
黄柏一出宫,那可兴奋了。
他从前是御医,没有皇上旨意出不了宫,成了太医后,倒是相对自主些,但京城龙蛇混杂,他这小身板,不抗造,他也不敢轻易就出宫了。
这回可就不一样了,他出宫是为了给主子办事,家里的少爷还特意派了两个彪形大汉给他使唤,安全感足足的。
这不,他每日除了给自家人看诊写药方外,就是在京城走走逛逛,这日子过得那叫一个乐不思蜀。
所以,黄柏如今在不在钮祜禄府上,玉录玳也说不好。
她便说道:“懿贵妃不舒服有没有报给皇上?"
这太医院里也不是只有黄柏这一个小儿科与千金科的圣手,这事给康熙,让康熙多指几个太医过去会诊就好了,很不必非得让黄柏过去。
倒不是玉录玳不在意佟静琬,只她人不舒服,很没有必要等黄柏回宫,万一耽搁了什么,黄柏被怪罪也很冤枉的。
清霜一愣,眼神躲闪,没想到玉录玳竟然是这样的回答,以她与主子的交情,不该急急火火就命人喊黄柏回宫的吗?
玉录玳是什么人,清霜的心思她一眼就看出来了。
她心下一哂,人与人之间的情分都是需要维系的,这大半年,身孕与宫务几乎分去了佟静碗所有的心神。
她身边又有佟母把持着,玉录玳几次探望,虽说不上不欢而散,但她出于好意的提醒,几乎都被佟静琬曲解了。
她虽然体谅,到底也不会再拿热脸贴冷屁股,对承乾宫也冷淡了下来。
这回阿灵阿从十三行得了好些补养身体的药材,她也没有送去承乾宫,她很清楚,再好的药材送过去也是束之高阁。
“本宫会传信给家里,让黄太医尽快回宫,不过,懿贵妃是双身子,还是要多谨慎些为好。”
“若她真的出了什么事情,皇上怪罪下来,谁也担待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