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都王府内,伽叶打听到今日早朝风云突变,心里一直惴惴不安,不知自己的夫君和父亲到底怎么样了。等了半天,也没看到夫君回府,心里更加的焦虑不安。正想着要不要再派人打探一番,宇文毓突然出现在门口,伽叶惊喜的迎上前去。
“阿毓,你没事吧。听说今天朝堂上变天了,陛下的心腹重臣全都伏法,我爹他们都没出事吧?”伽叶一边扶着宇文毓坐下,一边关切的问道。
宇文毓安慰道:“你放心,他们都没事。”
伽叶不解的问道:“那夫君为何还是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宇文毓扶着伽叶的双肩,定定的看着她,良久才开口说道:“伽叶,阿觉他已经被逼退位了,而我,就是那个被宇文护推上去堵住悠悠众口的挡箭牌。”
“宇文护选定的人是你?”伽叶惊讶的问道。
宇文毓点点头,缓缓说道:“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选我当傀儡,明明他还有更好的选择。不过现在大局已定,也由不得我想不想了。”
伽叶温柔的劝道:“阿毓,我们现在还不是宇文护的对手,还是同他和平共处吧。现在大部分人的命运都掌握在他手中,我们不能和他硬碰硬。”
宇文毓感叹道:“我知道,按理来说,我应该感谢他。如果不是这个人,我根本就没有机会享受到天子之尊,也许就那么庸庸碌碌的过完这一生。可是也正是这个人,威胁着阿觉的性命,还把我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伽叶靠在宇文毓怀中,柔声说道:“阿毓,不管未来的路多难走,我还有孩子都会一路陪着你的。”
宇文毓浅浅一笑,回道:“伽叶,谢谢你给了我家的温暖。只可惜,从此以后我们宇文家再无宁日。原本相亲相爱的一家人,也许只剩下勾心斗角、你死我活的争斗了吧。”
“阿毓,别想太多了,只要我们一家人在一起,这一切都不足为惧。”
“你说得对,只要我们一家人好好活着,别的都不是问题。为了你还有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当这个皇帝,让你们母子一生都有个安稳的生活。”
杨坚跟着父亲回到府中,回想着孙恒,乙弗凤及其同党跪在宫门外引颈就戮,鲜血染红了两尊石狮的场景。这一次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宫廷斗争的冷酷与人性的阴暗和狡诈。
他很庆幸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一开始就选择了收敛锋芒,避其锐气。否则以这几年来父亲如日中天的权势和军威,早就成为宇文护的眼中钉肉中刺,而那时候杨家还能不能安稳的立于朝堂之上就很难说了。
“父亲,就这么一个早上的时间,居然又换了一片天地。难怪您会说,宫廷争斗就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杀人于无形中,到如今我才深有体会。”
杨忠转过脸,看着儿子,语重心长的说道:“阿坚,你都看到了,朝廷上的斗争可要比战场上还要残酷与冷血。所以爹一直教导你一定要谨言慎行,就是怕你年少气盛,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杨坚低头恭敬的回道:“谨遵父亲教诲。”
杨忠看着儿子脸色依然有些凝重,劝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别再多想了,好好吸取一下他人的教训,避免以后犯同样的错误。”
杨坚语气颓丧的回道:“这还不到一年,就换了两位皇帝。其间落败的家族更是数不胜数,要是当初我们进京的时候,没有刻意隐藏实力,我们杨家还不知道能不能……。”
杨忠语气温和的劝解道:“你也别太担心,我们杨家暂时还有些用,不会轻易被击垮的。不过,我们以后确实得更加小心,一旦踏错一步,那就是万劫不复,跌入万丈深渊。”
杨坚避开父亲的目光,失落中带着一丝感伤的回道:“一直以来,我都很自信能够在这尔虞我诈的争斗中,游刃有余。直到今天我才发现在绝对强大的实力面前,一切计谋都显得那么虚弱无力。”
杨忠看着平日里壮志满怀的儿子,如今也有些丧气,心里说不出的难受。他才十几岁,正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却要背负这么大压力,以致他一直有着超出同龄人的心智。看来荣定说的对,自己这个做父亲的,确实太过残忍了点。
“阿坚,你别灰心。没有人能够长盛不衰,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争夺你想要的东西,你还有很多机会慢慢培养自己的实力。等到某一天,你的实力可以与他们抗衡了,你的聪明才智,将会成为你决战取胜的法宝。”
杨坚看着父亲期许的眼神,心里豁然开朗,坚定的说道:“父亲,儿子一定会好好努力,给您争口气。”
杨忠感觉到儿子瞬间恢复到往日的状态,心里放心了些,意味深长的说道:“阿坚,爹不想多问你的志向到底是什么,随着年龄的增长,你的志向也会有所变化。不过,爹想告诉你,不管将来你想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做成什么样的事。你都要记住,积土成山,积水成渊,只有厚积才会有薄发。”
杨坚平静的回道:“儿子明白。”
云霞映着落日,天边酡红如醉,衬托着渐深的暮色,晚风带着秋日的凉意,随着暮色层林浸染,片片落叶随风飘舞。伽罗站在门口,焦急的等候着父亲归来。
“阿爹,您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您……。”
独孤信看着女儿一脸担忧的神情,惭愧的说道:“伽罗,让你担心了,是爹不好。”
伽罗一边扶着父亲往府里面走去,一边疑惑的问道:“阿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都在说姐夫成为了新帝,还有之前的陛下……。”
独孤信截断了女儿的话,劝道:“伽罗,朝廷上的事情你就别管了,安心等着嫁到杨家去,这样爹也就放心了。”
伽罗抱怨道:“阿爹,您什么都瞒着我,您让我怎么安心嫁过去。虽然我帮不上什么忙,可是您早点告诉我家里的情况,我以后嫁进了杨家才知道该怎么做,才不会拖累您呀。”
独孤信考虑了片刻,回道:“好,告诉你也好。伽罗,你姐姐姐夫已经无可避免的卷入了这场权力争斗中,以后独孤家会有一段鼎盛时期。可是爹知道,盛极必衰,物极必反。爹希望你能躲过这场无妄之灾,独孤家的将来,也许需要由你来振兴。”
伽罗惊慌的问道:“阿爹,事情真的到了这么严重的地步吗?”
“阿毓成为了新帝,以后铁定是要和宇文护有所冲突的。我们独孤家首当其冲,要成为他们争夺权力的棋子。爹虽然有心想改变这种局面,但是也已经无能为力,无法力挽狂澜,扭转大势。”
伽罗不解的问道:“可是姐夫不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