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着老人一步步逼近,余艳回过神来,犹犹豫豫地道:“前辈,我俩之间,不太合适吧?”
王龙淡淡地道:“你「百媚仙姬」来者不拒,怎么到老夫就不合适了?”
余艳咬了咬嘴唇:“毕竟您是海哥的父亲,也就是我的长辈......”
“你不愿意?”
“我,我还完全没有准备……………”
“无妨。”
最后一个字出口,王龙手中的竹杖点向余艳。
余艳早有防备,当即往后一仰身,柔软的腰肢像没有骨头一般,弯折成了令人惊叹的弧度,避开这一杖。
竹杖中途变招,攻势连绵不绝。
余艳的身法和柔韧性都堪称南山一绝,裙袂飞扬,姿势如舞蹈一般赏心悦目,像一朵白云,飘逸绝伦,又像一团柳絮,轻盈柔美。
南山十二城,人人皆知百媚仙姬擅长白云天衣之舞,不仅曼妙柔美,更是一门冠绝天下的身法绝学。
昔年未出嫁时,余仙子每次登台一舞,都能引得万人空巷,十二城皆传其名,是无数江湖少年心中不可亵渎的明月。
南山七仙子中,那时还叫「白云天衣」的余仙子稳居魁首。
时任南山武林盟主的「碧海狂蛟」王海,苦苦追求了余仙子三年,才终于博得美人一笑,迎娶余仙子过门。
那场轰动江湖的盛大婚礼,排场之大,宾客之众,奇珍异宝之繁多,至今仍被老百姓津津乐道。
南山正道十三大派,与魔道三教暂时搁下恩怨,皆来庆贺。
正魔豪侠齐聚一堂,黑白两道嘉宾毕至,高朋满座,观礼者无不是名震一方的贵人,十二城城主也派遣使者送上贺礼。
再往前推二十年,都没有哪场婚礼如此奢华盛大。
可惜两年之后,「碧海狂蛟」王海便辞去武林盟主之位,遁入空门,前往龙隐寺出家为僧。
「白云天衣」余艳也摇身一变,成了「百媚仙姬」,从人人憧憬仰慕的南山明月、盟主夫人、七仙子之首,变成了人尽可夫的风流荡妇。
没人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变故。
但人人都想一亲美人芳泽。
尽管不再是盟主夫人,但余艳所受到的追捧和礼遇丝毫未减,风头甚至更胜从前。
南山四公子、八大豪侠、十二剑星、十八刀客......凡是叫得出名字的江湖大佬,都跟「百媚仙姬」有过一腿。
一年后,据传余艳染上了花柳病。
豪侠们便对她敬而远之。
从人人趋之若鹜,变得门可罗雀。
短短三年间,余艳可谓是尝尽了人间冷暖,从云端跌落到尘埃里。
但她至少还有一身好武艺。
白云天衣之舞,也依旧是冠绝南山的绝世身法。
百招之后,余艳逐渐感觉到了吃力。
白云天衣之舞,居然在王龙的竹杖下显得捉襟见肘。
余艳心头骇然。
王家的狂龙棍法,她不是没有领教过。
嫁入王家后,她也经常与丈夫切磋武艺,身为武林盟主的「碧海狂蛟」王海使出的家传狂龙棍法如同狂风骤雨,一旦施展开来,周身五丈范围都只见一片密不透风的棍影,却从来没有沾到过余艳的衣角。
王海不得不惊叹,白云天衣之舞实乃直指上三境的绝学,已经超出了凡俗武林的范畴,足以与山上的仙家仙诀相媲美。
余艳也就此认为,凭着白云天衣之舞,自己已在南山武林立于不败之地,哪怕打不过,也无人可伤到自己。
但眼前王龙的竹枝粉碎了她的认知。
王龙的杖法,与其子王海截然不同。
他没有王海那样恢弘磅礴的气势,不会像王海一样,一出手就是一片密不透风的棍影。
他只会简单的戳刺、横扫、竖劈这几招,跟王海比起来,堪称简陋,似乎完全配不上「云海神龙」的称号。
但就是这几样简陋的招式,却出奇有效,百招之后,就将白云天衣逼上了绝境。
余艳这才意识到,自己这位很少归家的公公,十年前就卸下武林盟主之位云游四海,并非是悠闲地游山玩水,而是借助天地之理,将王家的狂龙棍法推演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白云天衣之舞,如同天上的白云,不可捉摸,但「云海神龙」本就能捉云赶雾,又怎么会被区区云雾遮眼迷惑呢?
又过了二十招,余艳被一戳中胸口,险些闭气,内息由此紊乱。
身形一滞的工夫,竹杖在她身上连续戳刺,封住了她身上各大穴,截停了她体内的真元流转。
余艳像一只折翼的白鸟,无力地摔倒在地。
王龙冷漠地俯视她,挑开了她的衣襟。
余艳不再反抗,只是痴愣愣地望着老人。
她从老人眼中,并没有看到多少欲望。
老人的面庞古板而严肃,好像只是在执行一件非做不可的公务。
这样一位神龙般的人物,宁愿花费十载,游历山川河流,只为感悟天地之理,将家传武学突破凡俗极限,推演到上三境,打破了横亘在仙人之间的那层屏障......这样一个人,会为了区区男女之欲,对自己的儿媳下手吗?
王龙冷冷地打量余艳。
沉默的目光,却像冷刃一样,穿透了余艳的一切遮掩和伪装。
一寸一寸,游过全身。
没有火焰,只有审视。
半晌,王龙开口道:“你果然得了花柳病。”
余艳的嘴唇动了动:“是。”
老人古拙的面容上罕见地泛起一丝怒意:“畜生!”
他干瘦的手指握紧竹杖,原本十分的稳定手掌竟然微微颤抖起来。
竹杖的另一端抵在余艳身上,由于握杖者的颤抖,仿佛随时都可能刺进余艳身体里去。
余艳脸庞苍白,血色尽失。
钟玉心满意足地卸下装备,穿戴好衣物。
许逍和明通和尚也放开了徐少鸿的手脚,指着奄奄一息的徐少鸿道:“这小子怎么处理?”
钟玉道:“你俩对他有兴趣吗?”
许逍和明通和尚一齐摇头。
钟玉随意一摆手:“那就杀了吧。”
地上的徐少鸿轻微一颤,通红的两眼中多了几分悲凉和绝望。
如果不是刚才已经喊哑了嗓子,他定然会破口大骂。
许逍咧嘴笑道:“钟老弟还真是辣手无情。”
“谁让他刚才骂得那么难听。”钟玉系好腰带,看也不看徐少鸿一眼,自顾自地往前走去。
许逍在徐少鸿身上踢了一脚,啧啧感叹:“可怜!可怜!和尚,你来为这个可怜人收尸吧!”
明通和尚摸了摸光头:“和尚一般不杀人,除非饿极了。”
三个人说笑着走远了,谁也没把地上蛆虫一般的徐少鸿当回事。
徐少鸿心中并无多少庆幸,只捏紧了拳头,泪流满面。
镇外,江晨借助星月的视野,冷眼观察着徐少鸿的反应。
“看来不在他身上......”
星月嘴唇动了动,轻声道:“这样会不会太过分了?"
“过分吗?”
“如果陛下跟他有什么仇怨,干脆一刀杀了他就是,何必这样羞辱他?”
江晨转头看了星月一眼。
这位星辰战甲的御主,年幼时也有着被侮辱的经历,几乎已成心魔,所以对这种行径深恶痛绝。
当初在铜城的时候,梅隐龙借助「迷幻之雾」轻易激发了星月的梦魇,令她与楼近芳自相残杀,干掉了楼近芳四五条命。
江晨摇了摇头:“星月,你不想看的话,就闭上眼睛吧。”
星月道:“可是陛下还需要星神之眼......”
“如果这种场面会激发你的心魔,那朕宁愿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