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场天火大劫之后,这些黑色灰烬一样的东西到处都是,散布在世界各地,人们都已经对空气中的焦糊味道习以为常。
但很少有人知道,这些灰烬正是一块块法则碎片,它们飘散在天地之间,构成了新的法则,仍在努力维持世界的运转。
而世界法则的一部分,就是对于力量上限的定义。越界者,天地共诛之!
释浮屠的「阴神」从余艳身躯里钻出来,暴露在天地之间,不依赖龙将甲的辅助就施展出七阶神通,无疑是越了界!
而在这座金晶洞天,诸多法则皆被天火大道重构,天劫也与玄黄天下不同,不是雷劫,而是火劫。
死灰复燃,这是火劫即将降临的征兆。
一道道暗红色的火光,密密麻麻地在天地间亮起,如同流星火雨,朝这片佛光所在之处围拢过来。
小和尚也察觉到了天地法则的排斥,眉头一挑,朝江晨伸出手掌。仿佛发出邀请,五指之间,佛力浩荡。
「掌中大千」!
悠悠荡荡的梵唱,弥散到整个天地间。
江晨耳畔充斥着恢弘神妙的梵音,眼中金光灿然,视野中只见一尊金色大佛宝相庄严,高悬于虚空之上,脑后金轮辉耀大千,神圣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他冷笑一声:“垂死挣扎!”
江晨当然不会畏惧这样的精神攻击,所以释浮屠施展神通的对象,是针对江晨附身的卫秋。
心如死灰的卫秋,淡漠地被佛光浸染,丝毫不为所动。
刚刚来到这座天下不久的释浮屠,躲在余艳身上藏头露尾好几天,未能完全适应这方天地的法则,佛法的威力也大受限制,刚刚越过七阶的门槛。
想要用这样半调子的佛法来感化心如死灰的卫秋,不是一时半会儿能速成的事。
释浮屠在等卫秋被佛法浸染,江晨在等天劫降临。
眼见卫秋不为所动,周围的火焰越来越炽烈,释浮屠面上慈悲消尽,只剩下森冷的杀意。
佛陀的五指大力收拢,似要把江晨一把攥住。
数十丈方圆的土地,都在佛掌中扭曲,被碾作虚无。
然而江晨却不在佛掌之中。
倚仗「光阴静止」,他轻而易举地跳出了五指山。
在这一方天地,女帝才拥有最强的神通。
释浮屠半调子的「因果」「宿命」,在「时间」和「空间」面前根本不够看。
在老子的地盘上,还能让你翻了天去?
随着一声清悦的凤鸣,江晨已出现在佛陀头顶上。
浩大磅礴的金色火焰倾泻而下,将佛陀金身点燃。
火劫将至,我送你一程!
小和尚的神情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和恍惚。
两个世界之间的光阴错漏,令释浮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就像江晨当初第一次遇见「十二涅?」一样,两条光阴长河的流速对不上,让他以为自己是不是看到了幻觉。
佛陀慧眼遍观三界,无漏无惑,可他却怎么也看不清,自己是如何被点燃的。
佛陀也有迷惑的时候?
“光阴?”小和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同为五条根源大道之一,光阴神通比因果神通更加霸道,完全没有道理可言。
然而释浮屠已经没有机会证实自己的猜测。
凤凰火焰引来了天火,佛陀金身彻底被点燃,熊熊烈火吞噬着佛躯,金色佛光也被火光遮盖。
漫天纷飞的焰火,如同当空坠落的流星火雨。
小和尚的声音在火焰中飘忽不定地响起:“我已经记下了这方世界的道标。”
佛陀双手缔结不动明王印,呈现出衰败之相,脑后宝光黯淡,金身不受控制地崩碎,脑袋缓缓垂下,跌坐入灭。
江晨冷冷地道:“你来一次,我杀一次!看你到底有几具阴神!”
说完这句话,他看着小和尚灰飞烟灭。
“第二具。”江晨轻轻吐出一口气。
这是被他斩灭的第二具阴神。
两次都是利用天地压制,倚强凌弱,在玄黄天下时还颇费了一番工夫,而这座金晶洞天则是易如反掌,自己毫发无伤。
眼见金色佛像在暗红火焰中化为灰烬,卫音小心翼翼地走回来,在江晨身后轻声问道:“陛下调来天兵天将,原来是为了对付这东西?”
“嗯。”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感觉比梅隐龙还邪门!”
“他是一头披着僧衣的恶魔,化身万千,这只是他的一具分身。他的本尊还藏在天界。”
“吓?只是一具分身,就这么邪门了?天界的妖魔都这么厉害的吗?”
卫音想起梅隐龙曾经牵头拟定的「通天计划」,只感觉有种老鼠商议如何对付狮子般的可笑。倘若没有女帝在场,仅是眼前这头妖魔的一具分身,就足以令十二龙将全军覆没了吧?
幸好,有女帝守卫这方世界......不管是梅隐龙还是天界妖魔,在女帝的铁拳下都将化为飞灰!
卫音看着女帝高大不输男子的背影,心中感觉异常安稳。
她却看不到,江晨微蹙着眉,面上并未有多少喜悦。
不知道释浮屠还剩下多少阴神和阳神。
区区两具阴神,对于那位「万佛之宗」之宗来说,或许还不算伤筋动骨。
他已经输了两次,还可以输更多次。可他如果反过来对付江晨,必然是雷霆一击,直袭浩气城中的江晨本尊。
江晨承受不起输任何一次的代价。
找到第三座雷池祭台,必须提上日程。
前往玄冰禁地,朱雀是最好的人选。
但朱雀拒绝与江晨单独见面,要求一定要有尉迟雅在场。
卸下凤凰战甲后,朱雀又恢复了红衣赤足的打扮,站在一袭宽松白衣的尉迟雅身边,红白交相辉映,颇具风情。
听明江晨的来意,朱雀使劲摇头:“那种鬼地方,我差点就死在里面了,当时只顾着逃命,哪里还记得路!”
江晨问:“你想不想去见见另一个朱雀?”
“我很想揍他一顿。不过还是等凤凰战甲回来再说,穿着盔甲更有把握。”
“她比你小一些,肯定打不过你。你俩性情相投,说不定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我不会跟冒充我的鼠辈交朋友!”
“或许是失散多年的孪生姐妹呢?”
“我没有姐妹。就算有,她肯定也不叫朱雀!普天之下,只有一个朱雀,那就是我!”朱雀用大拇指朝自己鼻尖点了点,“谁敢冒充我,一定要付出代价!”
“真是个顽固的丫头。”江晨遗憾地摇摇头,朝尉迟雅使了个眼色,“如果你们两个自相残杀,我和阿雅都会伤心的。”
尉迟雅笑起来:“如果有两个小雀儿,那还真是挺有趣的。这样一来,我就有两个好姐妹了。以后被人欺负了,也多一个人帮忙。”
朱雀瞪了她一眼:“阿雅,你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满脑子都是你夫君的形状了吧?我不跟你们说了!”
朱雀扭头就走。
尉迟雅望着她的背影,微笑道:“夫君有没有觉得,小雀儿最近多了一些女人味?”
江晨新奇地道:“她一直不都是这样吗?”
“不,她比以前更容易害羞了,最近我跟她谈起夫君的时候,她经常会脸红。”
“她还会脸红?”"
“所以我才觉得她八成也逃不出夫君的手掌心,迟早会跟妾身做更亲密的姐妹………………
江晨打量着尉迟雅,笑道:“难怪你最近喜欢穿白衣,难道是为了跟朱雀搭档?”
“妾身既已解甲归田,当然要改换素衣。”随着江晨的手掌摸上来,尉迟雅像猫一样顺从地仰起面庞,露出一个娇媚的笑,“如果夫君觉得这颜色不好看,妾身换一件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