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卷裹着淅淅沥沥的细雨,敲打着败残的莲花和半枯的荷叶。百花大多已凋谢,只有金黄色的秋菊,还在抗御着秋天的霜剑,展示着盛开的花蕊。但毕竟已是过了霜降,御花园中秋意甚浓。辛文翰目睹皇家花园中的情景,越发想起她的爱妻水莲,心中自然便充满了对皇帝的仇恨。要不是皇上他广选天下美女,水莲同他早已是恩爱夫妻,说不定都怀上了儿子或女儿。路过曲折的回廊,进人了等待召见的听雨轩。辛文翰憋了一肚子气,要和皇上讨个理说。
听雨轩里空无一人,皇上显然还未处理完朝政。他就四处打量张望,只见正面墙壁上是一首七言诗的中堂:
听雨得知民怨声,常思百姓有苦衷。
愿如红日当头照,誓让大魏沐春风。
辛文翰是文人,自然知晓诗言志。这口气,这行文的气势,诗作者自是皇帝无疑。在他睹诗之后,便对皇上产生了一丝好感。看这诗意,倒是把黎民百姓的甘苦挂在心上。只是不知这皇上他可心口如一,倘若只是装装样子,每日里就知花天酒地,这诗作也是为掩人耳目的。
孝文帝和顺子先后走进来,孝文帝先开言问道:“足下可是辛文翰先生?”
顺子抢着开口:“辛文翰,圣驾到了,快快叩见。”
“陛下万岁万万岁!”辛文翰明内礼节不可废。
“平身,赐坐。”孝文帝待人一向平和,这也算是给足了辛文翰面子。
不等坐稳,辛文翰就急切地问道:“万岁召草民进京,不知可否放我的未婚妻离开?”
孝文帝明白,辛文翰若得知水莲的死讯,定然产生极大反感,因而他避而不答,却反问道:“信鸽上的密信可曾带来?”
“就在草民身上。”
“好,呈上来。”
“万岁,我要先见到水莲。”
“先将密信呈上。”
“不,没见到水莲,这密信草民绝不先交。”
“你好大的胆子!”顺子斥责道,“一介平民百姓,竟敢同万岁爷顶嘴,你这便是死罪!”
“无论如何,不见到水莲,我不会交出密信。”
“辛先生孝文帝明白不实说不行了水莲姑娘她在一个月前,就已因病去世了。”
“啊!”辛文翰大吃一惊站起,“怎么会这样,水莲身体好好的,一定是你们把她害死了。”
“辛文翰,你悲痛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无端猜测水莲是被害致死,却乃无理取闹,证据何在?”
“好好的一个大活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常言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活蹦乱跳的一个大小伙子,也可能暴病身亡,你的水莲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吗?”
“你,你,”辛文翰对皇上的反诘已是无话可说’“反正你就是害死水莲的头号凶手!”
“大胆辛文翰,你这是找死呀。”顺子气得骂道’“你简直是发疯了,竟然敢诬陷皇上。”
孝文帝却还很平静:“辛文翰,你直称朕是凶手,有何凭证?”“要不是你选秀女,我的水莲又怎能人宫。”辛文翰越想越气,“你居住在深宫之中,整日里花天酒地,已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还不够你享乐的。你还要到民间广选美女。你害得多少人家妻离女散,你拆散了多少美满姻缘。要不是你,水莲能进宫吗?不进宫我们已组成美满家庭,水莲她还会死吗?你扪心自问,你不是凶手又是什么!”
顺子早已听不下去了,喊了一声来人!”
两名武士应声走上:“公公有何吩咐?”
“把这个穷酸书生,推出去斩首。”顺子此时已是气得难耐,也就忘了自己的身份,竟然下达了处死令。
“不可。”孝文帝急加制止顺子不可过于动怒,仔细想来,辛文翰所说不无道理。辛先生,朕向你保证,自今日以后,绝不再选一名秀女入宫。”
辛文翰自料狠狠地冲撞了皇帝,定然是必死无疑。所以当顺子说要将他斩首,他泰然处之。而每孝文帝说出这么一番话来,是他万万想不到的。为此他疑虑地反问:“万岁所言是真心实意?”
“自古道君无戏言,岂有不实之词。”
“若能如此,万岁诚乃圣明之君。”
“这样看,辛先生还是个明事理之人。”孝文帝态度平和,“密信关乎国家的安危,即请从速交出。”
“密信草民一定要交,恳请万岁将水莲死因查明。”辛文翰伏地再叩一个响头,“未婚妻不明不白死去,草民实在心有不甘。”
“要查水莲死因,只有追问春桃一条线索,朕答应你。”孝文帝吩咐,“顺子,再去将春桃传来。”
“遵旨。”顺子领旨而去。
辛文翰见皇上已然行动,再也没理由扣住密信,取出来双手呈上:“万岁,就是这封密信。”
孝文帝接过看后,不由得眉头紧皱,心说万没想到,穆泰、阳平王竟然网罗了这样多的高官和皇亲,这件事还真有些棘手。这些人如若全杀,未免在朝中引发恐慌。若不全杀,留下一人便仍为后患。在他心中反复权衡之际,顺子空手回来了。孝文帝大为生疑春桃为何不到?”
“禀万岁爷,皇后娘娘言称,她身边须臾不能离开春桃,且春桃巳经把所知告诉了万岁,故而无须-来。”
“哼!大胆皇后,竟敢抗旨。”孝士帝大为恼怒,他在辛文翰面前也下不来台,“顺子,带武士把春桃强行带来见朕。”
“遵旨。”顺子带着两名武士离去。
看到顺子二番来到宫中,皇后也觉发毛。因为她毕竟是做了抗旨之事,但表面上还得挺着:“顺公公为何去而复返?”
“娘娘,万岁爷要奴才一定把春桃带走。”顺子左右一指这不两名武士也来了。”
“公公,你的意思是,春桃如不前去,武士要强行带走!”
“万岁是这个意思。”顺子婉言相劝,“皇后娘娘,万岁爷不过就是找春桃问话,你又何必一定要抗旨不遵。要是惹怒了皇上,怕是娘娘难以下台。”
冯润因为心中有鬼,她担心春桃抗不住皇上的问话,真要露出实情那还了得,思忖再三:“好了,也别难为公公,本宫同春桃同往便是。”
孝文帝一见皇后与春桃同来,便有意拿顺子说事:“顺子,朕命你去传春桃,你为何把皇后传来。这些许小事也办不好,该当何罪!”
“万岁,这事不怪顺公公,是臣妾自己来的。”
“朕未宣召,你来做甚?”
“臣妾没有别的意思,也多时不见万岁了,惦记着万岁龙体是否康健,故而顺便前来看望。”
“朕的龙体康健,好着呢,不劳皇后挂记,”孝文帝口气冷淡,“如果没有别的事,皇后就请回吧。”
冯润当然不肯轻易离开:“我和春桃同来,自然还得同返。皇上有什么话要问她,就请问吧。”
“怎么,你不放心,怕她说真话?”孝文帝旁敲侧击。
“看皇上想到哪里去了,无非还是水莲之死的事。事实清楚,春桃做证,她就是病的。”
这一来倒成了询问皇后了:“水莲是何急病,怎么说死就死了,这也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人有即日之灾,马有转缰之病。急病说得就得,这有什么可奇怪的。比如我,现在好好的,明天早晨能不能穿上鞋都不好说。”
“不要把话题扯远了,水莲到底身染何病?”孝文帝咬住不放。“这个,”冯润沉吟一下,“她上吐下泻,看症状应是得了传染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