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细干净的手指一路从夜林生硬的肩膀捏到能发出生锈门轴声的腰部,最后再捏到腿部,过程中让夜林多做几个姿势配合检查。
“我大概知道你击败伟大意志后,失去的是什么了。”赛丽亚轻轻皱眉,上下扫视着家里唯一的顶梁柱,你这个样子的话我们家真的要散,再不济,你别想有翻身的机会。
毕竟你一动起腰来,浑身上下的骨头就一顿吱嘎吱嘎响~,像是伊米巫丢在暗宅地下室的破旧人偶,关节里长满了锈,会很败坏兴致的。
家里可以发出吱嘎声响的是床腿,不能是你的腰。
那就只能我们动。
夜林也察觉到了一丝异常,没错,规则之路的本质是一块“石头”,然后构成了他现在的躯体,石头具有天生的粗糙感,互相摩擦,会有异声,但是在最初塑造神体的时候,似乎自己体内并没有这种生锈的摩擦声。
夜林死看不得,问道:
“那我失去的是什么,伟大意志也问过我,我没觉得有什么失去了。”
规则之路构成的躯体中还蕴藏有自己的真血,一滴都没有缺失,他的太初之剑也还在。
赛丽亚明亮清澈的眼睛直视着他黑色的眸子,目光对视交织,就这样许久许久时间,她微咬着浅薄红润的嘴唇,全程一言不发,高贵美丽的脸庞渐渐泛起心疼的神色。
“你的灵魂。”
“我的灵魂。”
两人不分先后,异口同声,一个心疼,一个恍然。
赛丽亚抬起手指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发出一种空荡的声音,有一种未被知识污染的空白感,道:
“里面存在的,只有你那位格层次的不屈意志。”
超越者生命力顽强,不受时间衰败影响,留有身体的一部分就能重生,神境的生命力更上一层楼,时空中存在一段痕迹就能完美复苏,这种痕迹可以是经过了某些地方,留下了影响,或者被某些人目睹了,记在心里面了。
位格层次的死亡更违背着现实意义的一切合理性,位格不灭,持有者与本质永存,只要宇宙中还有相应的力量,位格就能复苏。
乃至于,位格的“死亡”也不是一种瞬间的状态,更接近于是一段无限绵延,无限残碎的萤火,死亡的过程会被无限拉长遥远。
夜林用手指敲了敲自己像谷雨一样纯洁的脑壳,皱眉思索,然后吐槽道:“打个伟大意志这么难么,我怎么感觉比阿撒托斯要轻松一些。”
“那是因为你已经融合了规则和无序,力量得到了提升......位格的本质是平等的,大概和未来现世的战力无关,你真正对抗的不是祂,而是位格,是更高的境界。”赛丽亚认为,如果放在现实世界,第一位创世位格阿撒托斯,
持有无序之路,在死战的状态下可能要比后来诞生的伟大意志要优势一些,但是在这段过去的时空,解放了本质的前提下,不存在多少区别。
而且,伟大的意志被你又一次打碎了形体,分裂成多个形体,往后不再能重新融合,这般足够惨烈的情况......明显是夜林留手了。
若不是对方形体中有几个夜林熟悉的,说不上朋友却也有一点交情,伟大的意志会成为真正的历史,连个坟头都没有。
赛丽亚带着一种心有余悸的情绪,也就是说,如果不是这厮提前融合过规则之路,以超高的契合度略过了一次对决,他大概在战胜规则位格之后还会继续丢点东西。
“规则之路,说不定你也失去了什么东西,只是你没有察觉。”
“我毫不怀疑你在击败终末位格之后,能够踏足到更高的境界,所以我更怀疑在这个过程中,你在不断的变强,也在不断的失去。”
“然后你失去的,最后是由位格之路进行重塑。”
夜林的灵魂,不一定是和创世位格的对战中失去的,也可能是规则之路对他的无形削减。
“无序之路重塑了你觉察万物的眼睛,规则之路变成了你僵硬的神体,太初之路能化为你流淌不停的血液,轮回之路可以补上你的灵魂......”
赛丽亚轻轻吐了口气,神色难过,还有些后悔,抚摸着他脸庞的指尖有点发颤,那唯一的路,超越了位格的至高,连想都没有痕迹的境界,一旦走上去就完全停不下来了,他在不断失去,然后不断重塑。
只有走到最后,他才能有机会补全自己的所有。
“来吧,越过我,既然开始迈步,就不要停下。”
璀璨神圣的光辉绽放,照耀世界的每一个角落,遥远的星空底色都在一瞬间亮如白昼,炽烈扫过,赛丽亚的身影渐渐高悬升空,银白色的秀发每一根都在飞舞,浸染着最美丽的星辉,明眸中的温情在快速冷却褪去,重新浮现
的是一种超越万物的冷漠,对视的刹那,无尽冰寒蔓延,仿佛......陌生人。
夜林点头,拔出太初之剑做了一个起手式,像一位怀着必死之势的骑士,然后冲向了天空那道充满神圣高洁光辉......吱嘎吱嘎~
她遥遥向夜林的方位一指,一整块虚空和时间瞬间塌陷,在赛丽亚的身后,众神的虚影朦胧模糊,每一道都渲染着神明的法则符文,一切能量的源头,一切能量的总和,域外,太初,终末,所有神灵的力量都可以最终指向
她。
汇聚成无尽之海,咆哮着淹没了世界和他。
旋即一束充满着求生之志的剑光劈开了无尽之海,夜林身影踉跄,规则的神体都有部分裂缝浮现,由无序之路构成的眼睛,有金色的纹路在往瞳孔位置蔓延,他在寻找瑕疵,规则之路则锚定了他不会疯狂的意志。
最终,夜林挨了一顿轰炸,艰难杀出了太初之路的领域,已经被融合的本质化为他躯体中永恒流淌,炽烈燃烧的血液,一切能量的概念和总和。
“剑断了啊,这是我这一次失去的东西,还是其它什么。”夜林松开手,剑柄并未坠落,而是凭空化作一片光芒粒子。
森林中树叶簌簌作响,微风中似乎传来了呢喃:
“我在最初的地方,等你。”
艾尔文防线。
在精灵族的森林被焚毁的地方,重新种植于大地的空心树已经生长的颇有规模,最粗大的一棵因为恰好靠近埋藏无轩志浩的地方,直径已有数米,树冠翠绿,遮天蔽日,在盛夏的季节投下大片宝贵的阴凉。
赛丽亚绕着空心树慢慢走了一圈,很满意地点了点头,最粗壮的这棵树已经达到使用的标准,足够修建精灵族最招牌的树屋。
“就在这里吧,等他。”赛丽亚捋起衣袖,准备工作,修建一座全新的树屋。
一直都留在艾尔文防线做医生的米拉兹和索伦也来帮忙了,她们带着锯子,斧子等工具,然后医院那边有米拉兹的徒弟诗琳照看着。
“汪!”
三条皮毛滑亮的大狗猛然从林中窜过,追逐着一只从草丛中受惊蹦出来的松鼠,后者几下跳跃,灵活地爬上空心球的枝干。
三只大狗冲着树枝上面使劲叫喊,又很快被别的东西吸引了注意力,在森林里撒欢。
“他……………怎么样了。”温柔气质,嘴唇红润,成熟又柔美的米拉兹顿了一下才问出口,她心里很担忧,因为赛丽亚回来了,他还没有回来。
赛丽亚拍了拍手,仰头望着空心树,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