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意志的分析得到了其他形体的认可,无论是关于更高境界的名称,还是自身的现状,“本体”都给出了一套符合逻辑且通顺的答案。
不过逻辑通顺不通顺的,明显是次要的问题,现在关键是怎么回归到现实世界之中,继而逃离此时漂泊无定,仿若虚无浮萍的状态。
继续持续下去,会在扭曲的时空中迷失的。
卡洛索冷淡道:“新旧世界被贯通之时,会有不得了的造化诞生。”
“他已经成为所有宇宙的起始点,造化诞生的聚集之地大概也会偏向于过去的时间,也就是我们所处的区域,届时新旧交织,时空动荡,或许能抓住不可思议的机缘。”
声音到最后,卡洛索竟有了几分期待和渴望,以及些许的无奈。
渴望在于,夜林所接触的境界,真的是唯一的“一”么,卡洛索认为,只要有足够支撑踏足更高境界的理论,那么奇迹般的辉煌说不定也能近似复刻,也就是寻找另外能够通往的途径。
概率极小,但不一定等于零。
无奈在于,跌落格之后,祂明显没有办法再通过融合位格本质的手段恢复,只能另寻他法。
斯特鲁却摇了摇头,道:“我等拥有了独立自主的智慧和形体,已经是得了至高的恩赐,对你们的渴望,我等并无意继续追随。”
随后,分裂的形体们发生了一次分歧,伟大的意志,被智慧权能苏醒的卡洛索,准备继续留在这仿若虚无的时空之中,等待试一试能否抓住来自最初,以及未来,贯穿所有时的,那一刹那惊天动地的造化。
斯特鲁,命运形体,还有其他形体们,则决定继续寻找回归现实世界的出路,自此伟大的意志“一个人”就分道扬镳。
注视着形体们远去,没入时空的背影,伟大的意志那张年轻,冷峻的面庞慢慢浮现几分沉重之色,那些都曾是祂的灵魂,一部分。
远离,意味着割裂。
“不如,向他祈祷吧。”另一边,远离了本尊的斯特鲁忽然开口,和其他形体们对视,立刻得到了认可。
只依靠他们现在的力量,已经明显没办法走出去了,位格层次的力量哪怕只是部分残余,也不是伟大意志的形体们能够干涉的。
于是一众形体很干脆的调整姿态和心灵之光,向未知之地的夜林祈祷,祈祷能够回归现实世界,重新浸入时光长河的“水雾”之中。
能帮到他们的,目前也只有和他们有几分关系的夜林了。
毕竟,伟大的意志是夜林亲自动手劈开,分裂的,某种意义上而言,他是他们的造物之主,存在着因果关系,祈祷说不定会有奇效。
随着时间缓缓流淌,祈祷的力量竟真的渐渐产生了效果,斯特鲁等形体闭着眼睛,不视外物,却感觉到似乎有一双庞大无比的眼睛在未知的方向投来目光,穿透了无尽的时空沧桑,高高在上,俯视时带着莫测的探寻之意,那
是不可形容的伟岸,是不可不敬的至高,是一种所有概念凝聚在一处的集合体,所有的源头,一切未知的本尊。
突兀地,斯特鲁等形体在心灵中冒出一个诡异的念头......他,还现实意义上的存在么?
或者说,还会回归现实世界么。
一道有些虚幻的光门在众位形体的眼前缓缓浮现,光幕的彼端景象却颇为清晰,那是现实世界的群星,在寂静又纷乱的过去时空,现实世界的一角显得尤为可贵和喜悦。
形体们露出了笑容,松了一口气,则愈发的敬畏,又一次向夜林恭恭敬敬弯腰致意,真正伟大的存在出手帮助,不过因为没法判定夜林的方向,所以多位形体们鞠躬致意的方向也不一样,纯随机。
就在形体们抬脚,要跨越至现实世界的时候,从身后的虚无之中传来一道有些飘渺的声音:
“跨过些道门,你们就彻底失去了和本体的因果联系。”
“不再通过伟大意志拥有至高位格的关联,也不再拥有从位格上撕裂的高层次境界。”
“独立的,自主的,这是一个真正生命应该有的状态。”
有形体抬起的脚步僵在原地,像是在犹豫,很显然,夜林提醒的东西有些超出预料。
就在他们犹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就看到一道白影一闪,命运形体第一个大步迈向了虚幻的光门,姿态干脆,颇为爽快的笑道:
“正合我意,彻底斩断过去,和祂再无半分瓜葛,往后即使生命只有百年,也是作为一个独立的,自由的我,去生活这百年的时光。”
原本还犹豫的其他形体们也反应了过来,露出释然的表情,紧接着先后走向,走出光门。
“记得,没有名字的人给自己取一个名字。”最后的声音传来,旋即再无俯视的目光弥漫。
过去的时空,伟大的意志突然下意识望向某个方向,眼眸的光芒闪动,带着点点严肃凝重的情绪,最终还是挪移开来,不再关注。
就在刚刚,祂明确感觉到自己和形体们的因果关系彻底断掉了。
最开始的时候,形体们和他的关系类似于泰拉神战之后的分裂,他们独立,自由,还可以思考,但是自己能够模糊感觉到他们在何处,仿佛自身身体的一部分延伸。
然后这层模糊的联系也断掉了,就像是创世之路一样,和他之间的关系,只剩下浅淡到“曾经拥有”。
形体回归本源宇宙,他们还未来得及开口,就立刻感觉到体内庞大的力量在被无形抽离,以前作为位格分裂的碎片,他们原本没有具体的境界层次,也没有表现出什么恐怖力量的散逸,但超越者都不见得能威胁到他们。
斯特鲁快速回神,无视那种力量的抽离,表现的最为稳重,环视众人,道:“到了分别的时候。”
作为形体,他们是伟大的意志在不同的世界,甚至不同的次元发现的,所以最后的遗留之地也都不在一个地方,各自都有归途。
“你们的名字想好了么,名字是一个人的代号,也是一个独立生命体所具有的命运化身,往后那个名字就代表我们,代表着我们的意义。”
夜林仍然处于那段时空,还未往下游去迈步,因为他发现自己好像有什么东西忘记了,而且这个过程在逐渐加剧,最开始只是一点点微妙的不和谐之感,就像是本应整齐的桌面有东西摆错了位置,一点点的碍眼而已。
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沙漏,细碎的记忆之沙在坠落向另一端,纷纷洒洒,一缕永恒的细沙,一直在坠落,仿佛从脑海深处开了一个吞噬的黑洞,缓慢又坚定地蚕食着他。
之所以是沙漏坠落而不是深渊,夜林有一层敏锐的直觉,那些记忆不是真的遗忘了,而是落向了记忆世界的黑暗角落,不被想起,暂时尘封,可是也不排除彻底消失的可能。
夜林还在那里,重构的神体却经常出现闪烁的情况,有时存在有时消失,视角远远望去,就像是被频繁开关的一个投影设备。
“记忆在遗落,我要去往哪里......融合存在之路,我得到了什么,我又失去了什么………………”
沙漏上方的记忆细沙越来越少,黑暗的下方死角晦暗却越来越多,规则之路构成的躯体里面,在灵魂消散之后,又处于死亡的过渡状态,夜林那无比庞大又不灭的意志,正在被快速抽丝剥茧,越来越少,越来越单薄,也越来